姜雨薇臉色一變，沉默了幾秒鐘 就幾秒，然後開口了，「傅荊州，就如你想的那樣，是傅柔，哈哈哈是傅柔啊，哈哈哈。」
姜雨薇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惡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胸口還因為剛做完手術而隱隱作痛，可她看著傅荊州驟然變冷的臉，心裡卻生出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意。
終於說出來了，她守了三年的秘密，終於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撕開。
傅荊州站在病床前，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傅柔....真的是傅柔。
那個夢裡一閃而過的畫面，竟然不是虛假的幻覺。
樓梯間，爭執，推搡，姜雨薇滾下樓梯，鮮血蔓延。
那個背影，那個驚慌失措的側臉，竟然真的屬於傅柔，可是，傅柔離開以後，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是誰?
傅荊州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眼底像是捲起了駭人的風暴。
可姜雨薇卻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如果當年推她的人是傅柔，為什麼傅荊州這些年能裝得像什麼都不知道？
傅柔又為什麼能那樣坦然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恐懼，沒有愧疚，沒有半點異常，這戲演得太逼真了。
逼真到連姜雨薇有時候都會懷疑，是不是傅柔和傅荊州兩個人故意把這段記憶藏了起來，又或者，他們早就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起讓徐瑤瑤來背這個罪名。
可是此刻，她看著傅荊州的眼睛，卻又遲疑了。
傅荊州眼裡的震驚太真實，那種驟然被真相擊中的茫然和憤怒，不像裝的。
姜雨薇忽然覺得荒唐，難道傅荊州真的不知道？
難道這些年，他真的以為推她下樓的人是徐瑤瑤？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可笑了。
一個自詡聰明冷靜、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被他們所有人耍了三年。
傅柔不用說了，是罪魁禍首沒有人揭穿，她肯定隱瞞一輩子。
「姜雨薇……」
傅荊州的聲音低啞得可怕。
他往前一步，眼底怒意翻湧，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
姜雨薇卻沒有退，她看著他，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甚至帶著挑釁。
「怎麼？你現在知道心疼了？知道不敢相信了？」
下一秒，傅荊州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姜雨薇被迫仰起頭，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她的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因為窒息而漲紅，手指下意識抓住傅荊州的手腕。
可她沒有求饒，她反而笑了。
斷斷續續的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破碎又刺耳。
「傅荊州……你就這樣……」
她艱難地看著他，眼裡沒有恐懼，只有諷刺。
「永遠都改不了你這種脾氣。」
傅荊州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猩紅。
姜雨薇艱難地喘著氣，聲音嘶啞：「你看看，我說的是真話，你又不相信。」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傅荊州心口。
三年前，徐瑤瑤也這樣說過。
她被他逼到牆角，眼睛通紅，聲音發顫，卻依舊一遍又一遍地說：「不是我，我沒有推她。」
他只相信證據，相信姜雨薇蒼白的臉，相信姜家拿出來的證詞，相信那些被人提前安排好的所謂真相。
徐瑤瑤越解釋，他越覺得她狡辯，徐瑤瑤越哭，他越覺得她虛偽。
後來她不解釋了，她只是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一點點熄滅。
傅荊州的手猛地一顫。
姜雨薇察覺到他力道鬆動，立刻大口喘息起來。
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可唇角依舊帶著笑，「想起來了？」
她聲音沙啞，卻惡意滿滿。
「三年前，徐瑤瑤應該也說了，她沒有推我下樓。」
姜雨薇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可你信了嗎？」
傅荊州臉色慘白。
胸口的傷口像是被重新撕開，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姜雨薇繼續笑：「你沒有信，你親手把她送進監獄，親手毀了徐家，親手把她逼成今天這樣。」
「傅荊州，你現在來掐我有什麼用？你...最該掐死的人，是你自己。」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傅荊州的手緩緩鬆開。
姜雨薇跌回枕頭上，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可她看著傅荊州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覺得痛快。
她...得不到傅荊州那麼，徐瑤瑤也別想乾乾淨淨地得到他。
他們所有人都該痛苦，傅荊州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骨泛白。
他看著姜雨薇，眼底再沒有一絲憐憫。
「為什麼不說？」
姜雨薇抬起頭，笑得眼眶通紅。
「為什麼要說？」
她反問。
「說了，然後呢？讓傅柔坐牢？讓你恨傅家？讓徐瑤瑤清清白白回到你身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徐瑤瑤？憑什麼她什麼都有？徐家疼她，你愛她，連我哥哥現在都向著她！」
傅荊州冷冷看著她：「所以你就讓她背了三年罪名。」
姜雨薇沒有否認，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想再裝了。
「哈哈哈，是，不還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她才那麼快被判刑。」
她笑著承認，「我就是沒有替她解釋。」
「傅柔推我下樓是真的，我受傷也是真的 至於你們最後為什麼認定是徐瑤瑤，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傅荊州眼底殺意驟然翻湧，「那些證據怎麼回事？」
姜雨薇笑了，「想知道，和我結婚，我告訴你。」
傅荊州拳頭捏的緊緊的。
姜雨薇抬起下巴，諷刺道：「怎麼？又想動手？傅荊州，你除了用憤怒掩蓋自己的愚蠢，還會什麼？」
「你不是最相信證據嗎？」
「你不是最恨徐瑤瑤嗎？」
「你不是親口說她惡毒，說她罪有應得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傅荊州臉上。
傅荊州站在那裡，胸口起伏劇烈，眼底紅得嚇人。
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姜雨薇說得沒錯。
三年前，是他不信徐瑤瑤，是他親手把她推下深淵。
而現在，真相終於露出一角，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傅荊州緩緩後退一步，臉色灰敗，姜雨薇看著他，忽然輕聲笑了。
「傅荊州，你後悔了嗎？」
傅荊州沒有回答。
可他眼底翻湧的痛意，已經給了姜雨薇答案。
她笑得更狠，也更悲涼，「後悔也沒用了，徐瑤瑤不會原諒你的。」
「永遠不會，哈哈哈。」
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