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猛地抓起身後的枕頭,用盡全身力氣砸向病房門。
柔軟的枕頭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又無力的聲響,隨即滑落在地。
傅荊州已經離開了。
病房門緊閉,走廊里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可他剛才那句冷冰冰的話,仍舊像刀子一樣扎在姜雨薇耳邊。
「結婚?你配嗎?」
姜雨薇胸口劇烈起伏,傷口被牽扯得一陣陣發疼,臉色也因為憤怒變得扭曲。
「不配?」
她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嘶啞的怨毒。
「我不配,那誰配?」
她抬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底全是瘋狂的不甘。
「徐瑤瑤嗎?」
說出這個名字時,姜雨薇幾乎咬碎了牙。
徐瑤瑤,徐瑤瑤,永遠都是徐瑤瑤。
三年前是她,三年後還是她。
哪怕她已經進過監獄,哪怕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哪怕她差點死在手術台上,可只要她還活著,就能輕而易舉奪走傅荊州全部的注意力。
傅荊州口口聲聲說恨她,口口聲聲說不會再愛她,可他的失控、他的憤怒、他的痛苦,全都因為徐瑤瑤而起。
姜雨薇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淚,眼神越來越陰冷。
「可惜啊,傅荊州,你配不上她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傅荊州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她是天使,你是什麼?你和我一樣,都是魔鬼。」
姜雨薇的唇角一點點揚起,笑容詭異又悲涼。
「我們兩個才最配。」她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錯。
傅荊州憑什麼嫌棄她?
三年前,徐瑤瑤背上罪名,傅荊州難道無辜嗎?
是他不信徐瑤瑤,是他親手把徐瑤瑤送進監獄,甚至真正的兇手是他妹妹。
是他踩著徐家的屍骨坐穩傅家掌權人的位置。
如今真相要被翻出來了,他就想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自己乾乾淨淨回頭去找徐瑤瑤?
做夢。
姜雨薇死死攥住被子,眼底浮起惡毒的光,她不會讓他們好過。
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
另一邊,慕司禮他們終於查到了周啟的行蹤。
消息傳來的時候,慕司禮正在翻看三年前徐熙晨綁架案的舊檔案。
周啟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海城郊區一處廢棄民房附近。
那地方很偏,早年是附近工廠工人住的宿舍區,後來工廠倒閉,住戶搬空,只剩下一片荒草和破敗的樓房。
平時連流浪漢都不願意久待,是個極適合藏人的地方。
慕司禮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涼的郊野。
夜風拍打著車窗,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同行的警員低聲匯報:「目前可以確定,周啟這幾天都在那片區域活動,附近便利店的監控拍到過他一次,他買了水和壓縮餅乾,看起來像是準備躲一段時間。」
慕司禮冷聲問:「有人接觸過他嗎?」
「暫時沒有查到。」
慕司禮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手機上那張周啟的照片,眼神越來越沉。
周啟是關鍵人物。
他既是傅荊州當年的保鏢隊長,又和綁架徐熙晨的綁匪有過接觸。
只要撬開他的嘴,三年前很多斷掉的線索都能重新接上。
徐熙晨為什麼會被綁架?徐瑤瑤為什麼會被一步步逼入絕境?
那些所謂的證據,到底是誰安排的?
也許答案就在周啟身上。
可是越接近目的地,慕司禮心裡那種不安就越強烈。
他們能查到周啟,別人也能,車子終於停在廢棄民房外。
慕司禮推門下車,夜風裹著潮濕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
幾名警員迅速散開,封鎖四周出入口。
「人在二樓最裡面那間。」
有人壓低聲音道。
慕司禮抬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樓梯口,冷聲道:「小心。」
他們放輕腳步上樓。
樓道里滿是灰塵和霉味,牆皮大片脫落,腳下偶爾踩到碎玻璃,發出輕微的響聲,越往裡走,空氣越沉。
快到最裡面那間房時,慕司禮忽然停住。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煙味,下一秒,警員一腳踹開房門。
「周啟!」
沒人回應。
房間裡只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地上散落著菸頭和空水瓶。
靠窗的位置,一個男人歪倒在椅子上,頭垂向一側,右手還握著槍。
鮮血從他的太陽穴處淌下,已經在地面匯成一小攤暗紅。
周啟死了。
慕司禮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側。
還有餘溫,說明人剛死沒多久。
也許就在他們趕到前十幾分鐘,甚至幾分鐘。
「該死。」旁邊警員低罵了一聲。
「檢查現場,有沒有遺書、手機、電腦,全部搜。」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可結果很快出來。
沒有遺書,手機被砸碎,晶片也毀了。
現場沒有電腦,連紙質資料都沒有留下。
周啟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把所有可能暴露信息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慕司禮站在屍體旁,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太巧了。
他們剛查到周啟,周啟就死了,而且死得這麼幹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是自殺,還是被逼自殺?
慕司禮看著周啟仍舊帶著餘溫的屍體,腦海里迅速閃過一個問題。
知道他們在找周啟的人並不多。
準確來說,真正知道周啟可能是關鍵人物,並且知道他們今晚會順著線索趕來郊區的人,只有極少數。
李海濤,傅荊州。
還有警方內部幾個參與調查的人。
警方這邊暫時不論,李海濤不可能。
至少從動機上看,他是第一個想替徐瑤瑤翻案的人。
這三年來,他為了徐瑤瑤幾乎和姜家、傅家都撕破臉,如果周啟活著能指證當年的幕後黑手,李海濤只會比任何人都想讓他開口。
那剩下的呢?傅荊州。
慕司禮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是傅荊州嗎?
他表面上說要查清楚,實際上卻不願周啟活著開口?
因為一旦周啟說出真相,三年前徐熙晨綁架案就可能徹底牽出傅家,甚至牽出傅荊州本人。
慕司禮閉了閉眼,他不想這麼快下結論。
可傅荊州身上的疑點太多了,三年前,他也算是最大受益者。
現在,關鍵證人又死在他們找到之前。
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那傅荊州就絕不是單純被利用的人。
片刻後,慕司禮睜開眼,聲音冷沉。
「封鎖現場,查周啟死亡前最後半小時所有通訊和附近監控。」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郊野,眸色冷冽,「還有,查傅荊州今晚所有行蹤。」
無論是誰讓周啟閉嘴,他都一定會把人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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