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抬手，準備打給傅荊州一巴掌，想想算了，看著傅荊州，眼底最後一點波動也冷了下去。
她沒有再和他爭辯，也沒有繼續聽他解釋。
有些話，三年前她求著他說，他不說，現在他說再多，都晚了。
姜雨薇還躲在傅荊州身後，眼淚掛在臉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著徐瑤瑤那雙平靜到近乎詭異的眼睛，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徐瑤瑤，你想幹什麼？」
徐瑤瑤沒有回答。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把揪住姜雨薇的頭髮。
「啊！」
姜雨薇慘叫一聲，頭皮幾乎要被撕裂，整個人被迫從傅荊州身後拽了出來。
徐瑤瑤手上力道極狠，像是把這三年的痛、恨、委屈、絕望，全都壓在了這一抓里。
姜雨薇疼得眼淚瞬間湧出來，雙手拼命去掰徐瑤瑤的手。
「徐瑤瑤！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徐瑤瑤像聽不見一樣，拖著她就往門外走。
姜雨薇踉踉蹌蹌，被拽得幾乎站不穩，狼狽地跟著往前撲。
頭髮被死死揪著，她稍微慢一步，頭皮就疼得像要被扯下來。
「你瘋了！徐瑤瑤，你到底想做什麼？」
姜雨薇尖聲罵著，聲音里卻已經透出明顯的恐懼。
傅荊州臉色驟變，撐著床沿就想下去。
「瑤瑤！」
可他剛動一下，胸口和背後的傷口便同時撕裂，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從床邊栽下去。
他伸手扶住床頭，指縫裡全是血，「攔住她……」
傅荊州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林君羧也趕來了，趕緊扶住他：「傅總，你不能再動了！」
傅荊州卻死死盯著門口，眼底滿是慌亂。
他不是怕姜雨薇受傷，他怕徐瑤瑤真的動手。
她好不容易才...如果今天再因為姜雨薇背上什麼罪名，她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李海濤也變了臉色，下意識就要追上去。
可他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徐熙年拉住。
李海濤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徐熙年，你想害死徐瑤瑤嗎？」
徐熙年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很冷，也很篤定。
「沒事。」
李海濤愣住：「什麼沒事？」
徐熙年看著徐瑤瑤離開的方向，眼底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有沉沉的心疼。
「她不會被追責。」
李海濤皺眉：「你做了什麼？」
徐熙年慢慢鬆開他，語氣輕描淡寫：「沒什麼。」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勾。
「就是看了一份精神狀態評估報告而已。」
李海濤：「……」
他瞬間明白過來。
徐瑤瑤這幾天遭受的刺激太多，先是被強行綁走，又目睹傅荊州重傷，再得知那兩具屍體有可能是她父母，整個人精神已經接近崩潰。
徐熙年作為醫生，想拿到一份證明她目前精神狀態異常、暫時不具備完全行為控制能力的評估，並不難。
可明白歸明白，李海濤還是覺得心口發緊。
「你早就準備好了？」
徐熙年沒有否認，他只是淡淡道：「她遲早要出這口氣，別的我做不到。」
「但我能讓她在徹底崩潰的時候，不被這些人再逼死一次。」
李海濤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最後，他低聲罵了一句：「你真夠瘋的，和以前的徐熙晨一樣，滇了。」
徐熙年看向他，眼底沒有笑意。
「她都被逼成這樣了，我們正常給誰看？」
兩人沒再耽誤，立刻追了出去。
徐瑤瑤已經拖著姜雨薇走到了走廊。
醫院的走廊里還有護士和病人家屬，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愣在原地。
姜雨薇一路掙扎，鞋子都掉了一隻，狼狽得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柔弱優雅。
「救命！救命啊！」
她尖叫著：「徐瑤瑤要殺人！她瘋了！快攔住她！」
徐瑤瑤面無表情，她拖著姜雨薇，一步一步往樓梯間走。
姜雨薇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不……不要……」
她拼命抓住牆邊的扶手，指甲幾乎摳斷。
「徐瑤瑤，你不能這樣！這裡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你推了我，你也跑不掉！」
徐瑤瑤低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令人發寒。
「我跑什麼？」
姜雨薇心頭狠狠一顫，徐瑤瑤一根一根掰開她抓著扶手的手指。
「我三年前就沒跑。」
「不是你們說的嗎？我推你下樓。」
她聲音輕輕的，甚至帶著一點詭異的笑意。
「這個罪名我背了三年。」
「坐牢，挨打，被人罵殺人犯，被傅荊州恨，被所有人唾棄。」
姜雨薇被她拖到樓梯口，腳後跟踩到邊緣，整個人嚇得渾身僵硬。
她往下看了一眼，幾十級樓梯往下延伸，白色燈光照在台階上，冷得刺眼。
如果從這裡滾下去，就算不死，也一定會摔得很慘。
姜雨薇終於怕了，真正的怕。
她聲音發抖：「徐瑤瑤，你冷靜一點……當年的事都過去了，我可以解釋……」
徐瑤瑤笑了，「現在想解釋了？晚了。」
姜雨薇眼淚瘋狂往下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推我，我身體不好，我會死的！」
「你也知道會死啊。」
徐瑤瑤看著她，眼底一片猩紅。
「三年前你摔下去的時候，傅荊州恨不得讓我償命。」
「那我呢？」
「我爸媽也許已經死在地下三年，我哥哥下落不明，我徐家家破人亡。」
「姜雨薇，誰給我償命？」
姜雨薇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她搖頭，拼命搖頭：「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徐瑤瑤，你別這樣……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昏迷不醒了三年，真正推你的是...」
徐瑤瑤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放心。」
「我不殺你。」
姜雨薇剛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徐瑤瑤的聲音又冷冷響起。
「我只是讓你嘗嘗，被人推下樓是什麼滋味。」
姜雨薇瞳孔驟縮。
徐瑤瑤鬆開她的頭髮，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姜雨薇，三年前你不是說我把你推下樓嗎？」
她唇角輕輕彎起，眼淚卻順著臉頰滾落。
「這個罪名，我可不能白背啊。」說完，她手上猛地用力。
姜雨薇整個人向後仰去。
「不要！」
幾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傅荊州捂著傷口追到走廊，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
李海濤和徐熙年也同時衝上前。
姜雨薇尖叫著，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半隻腳踩空。
就在她即將滾下樓梯的那一刻，徐瑤瑤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死死抓著姜雨薇的衣領，把人懸在樓梯口。
姜雨薇嚇得雙腿發軟，整個人幾乎癱在邊緣，哭到失聲。
徐瑤瑤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瘋狂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濃重到化不開的疲憊。
「害怕嗎？」
姜雨薇瘋狂點頭：「怕……我怕……」
徐瑤瑤輕聲道：「我三年前也怕。」
這次，她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