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姜雨薇被推進急救室後，並沒有立刻昏過去。
她從樓梯上滾下來，身上多處擦傷，額角破了，手臂也疑似骨裂，後背和腰腹更是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可即便如此，她嘴上依舊不肯消停。
幾個醫生護士圍著她做檢查，她疼得滿頭冷汗，卻還在尖聲罵人。
「輕點！你們都不會看病嗎？」
「我告訴你們，我要是留下什麼後遺症，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我可是姜家大小姐，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再敢弄疼我，我讓你們全部滾蛋！」
急救室里的醫生皺了皺眉。
其中一個年輕護士被她罵得眼眶發紅，手上的動作都不敢繼續。
主治醫生冷著臉看了姜雨薇一眼，語氣不算客氣：「姜小姐，現在是急救，不是給你做美容護理，你要是不配合，受罪的是你自己。」
姜雨薇痛得臉都扭曲了，卻仍舊咬牙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醫生顯然懶得和她胡攪蠻纏，「麻醉。」
護士立刻點頭。
姜雨薇臉色一變：「你們要幹什麼？我沒同意你們打麻醉！」
醫生面無表情：「你現在多處外傷，需要處理傷口和復位，不打麻醉，你能忍？」
「我……」
姜雨薇剛想繼續發作，下一秒，針劑已經推進她體內。
麻醉很快起效。
她的意識一點點變得模糊，嘴裡的罵聲終於弱了下去。
急救室里這才安靜下來。
醫生們迅速給她處理傷口，檢查骨骼情況。
姜雨薇雖然摔得嚴重，但幸運的是沒有傷到要害，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在後續檢查心電監測和血液指標時，主治醫生的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又翻了翻姜雨薇之前的病歷，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護士小聲問：「主任，怎麼了？」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讓人加做了幾項檢查。
等結果出來後，他的神情更嚴肅了。
「她的心臟情況不太對。」
護士一愣：「姜小姐不是剛做過心臟移植嗎？」
「就是因為做過，才更不對。」
醫生低聲道：「排異指標有波動不奇怪，但她這個情況不像單純排異，更像是某種藥物刺激後的後遺症，而且是換來這顆心臟帶來的」
護士臉色微變：「藥物刺激？換的心臟帶來的?」
這怎麼搞得跟玄幻小說裡面的情節一樣。
醫生沒有繼續說，只讓人把報告整理好。
幾個小時後，姜雨薇從麻醉中醒了過來。
她剛睜眼，就感覺渾身上下都疼，不只是外傷的疼，胸口深處也隱隱發悶，像有什麼東西緊緊攥著她的心臟，一下一下抽痛。
她下意識皺眉，聲音虛弱卻仍舊帶著頤指氣使的傲慢：「人呢？醫生呢？」
守在旁邊的護士連忙去叫醫生。
沒多久，主治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檢查報告。
姜雨薇看著他的臉色，心裡莫名一沉。
「我到底怎麼樣？」
醫生翻開報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姜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注射過什麼特殊藥物？」
姜雨薇一愣，「什麼特殊藥物？」
醫生看著她：「類似於強效維持劑、心臟功能刺激類藥物，或者一些還沒有正式大範圍應用的特效藥。」
姜雨薇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當然打過，換心之後，為了讓身體儘快恢復，也為了讓這顆心臟更快適應她的身體，姜家給她找過國外來的特效藥。
那藥價格極其昂貴，姜洪宇當時說，只要能讓她活得像正常人一樣，花多少錢都值得。
姜雨薇以為那是救命藥，可現在醫生為什麼這樣問？
她心裡有些慌，卻還是強裝鎮定：「我是打過一些術後恢復用的藥，怎麼了？」
醫生眉頭皺得更緊，「不是這些，你的心臟出現了明顯藥物刺激後的損傷反應。」
姜雨薇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醫生把報告遞給她，語氣儘量平穩：「簡單來說，你現在這顆心臟的負擔比正常移植後的心臟更重，它曾經被短時間內強行刺激運轉，導致部分功能受損。」
姜雨薇臉色發白：「不可能。」
醫生繼續道：「這種問題短期內可能靠藥物壓下去，但後續會反覆發作，胸痛、心悸、呼吸困難，甚至嚴重時可能出現急性衰竭。」
姜雨薇猛地攥緊床單，「你胡說！」
她聲音發顫：「我換的是健康心臟！徐瑤瑤的心臟很健康，怎麼可能有問題？」
話一出口，病房裡瞬間安靜，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
徐瑤瑤？
他雖然不知道其中具體內情，但最近醫院裡鬧得沸沸揚揚，他也隱約聽說過一些。
姜雨薇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更難看。
她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給我移植的心臟明明做過檢查，所有指標都是健康的！」
醫生沒有追問她那句話，只公事公辦地說：「移植前健康，不代表它本來就健康。」
姜雨薇呼吸急促：「是不是你們檢查錯了？」
醫生語氣淡了幾分：「姜小姐，我行醫三十多年，這點判斷還是有的，更何況，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結論，幾項檢查結果都能對應上。」
姜雨薇仍舊不願相信，「可我之前明明恢復得很好！」
「是你後來用那是藥物壓出來的效果。」醫生道。
姜雨薇整個人僵住，是徐瑤瑤的心臟本身就有問題，她...
醫生看著她蒼白的臉，繼續說道：「以後你需要長期用藥控制，定期複查，如果不按時打針吃藥，疼痛會很明顯，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姜雨薇耳邊嗡的一聲，她幾乎聽不見後面的話。
長期用藥，一輩子打針吃藥，疼痛難忍。
她費盡心機，算計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換來的心臟，竟然已經被毀了？
她不甘心地搖頭：「不……不可能……」
醫生見她情緒不穩，皺眉提醒：「姜小姐，你現在不能激動。」
姜雨薇卻猛地抓起旁邊的報告，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
她一頁一頁翻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數據，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她為了這顆心，付出了那麼多，只為了換上徐瑤瑤健康的心臟，可到頭來呢？
她搶來的，竟然是一顆已經被毀掉的心。
姜雨薇忽然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淚落得更凶。
「不可能……」
她喃喃著，眼神一點點渙散，「我怎麼可能輸成這樣……」
她機關算盡，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把徐瑤瑤徹底踩死。
可現在姜家沒了，傅荊州不要她了，徐瑤瑤還活著。
就連她最得意的那顆心臟，也成了隨時會折磨她的病根。
姜雨薇死死按住胸口，那裡忽然又開始疼。
一陣一陣，像有無數根針扎進去，她疼得蜷縮起來，臉色慘白。
醫生立刻讓護士上前：「準備止痛和心臟維持藥。」
姜雨薇卻忽然抓住醫生的袖子，眼神驚恐又怨毒。
「治好我。」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必須治好我。」
醫生沉默了一瞬。
「姜小姐，只能控制，無法恢復如初。」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姜雨薇所有幻想。
她呆呆躺在病床上，眼底一點點浮出絕望。
所以，她真的完了，她...什麼都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她想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