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想起一個人，或許他...可以幫自己 。
可是她有點不敢聯繫那個人，因為她擅自行動了好幾次，她害怕，她躺在病床上，死死攥著那份檢查報告。
紙張被她捏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手背上的輸液針因為她用力過猛，微微回了血。
醫生說的話還在耳邊迴蕩，一輩子打針吃藥，無法恢復如初。
姜雨薇越想越覺得不甘心，越想越覺得荒唐。
怎麼可能？
她費盡心機，忍了這麼多年，裝了這麼多年，終於把徐瑤瑤踩進泥里，終於讓傅荊州站在自己這邊，終於換來了這顆心臟。
可到頭來，醫生竟然告訴她，這顆心臟有問題？
不，不可能，徐瑤瑤以前明明很健康。
她每年體檢的報告都被姜家的人看過，那顆心臟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比普通人的心臟狀態還要好，所以她財決定的。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姜雨薇下定決心了，這個人一定知道內情。
她猛地抬頭，看向病房裡的醫生護士，聲音尖銳：「都出去！」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姜小姐，您現在情況不穩定，醫生說需要觀察……」
「我讓你們出去！」
姜雨薇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狠狠砸過去。
杯子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護士嚇得後退一步。
醫生皺眉：「姜小姐，你現在不能情緒激動。」
「滾！」
姜雨薇眼睛通紅，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瘋子。
「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
醫生見她情緒已經完全失控，繼續刺激只會讓情況更糟，只能先帶著護士退出病房。
門關上的一瞬間，姜雨薇立刻拿起手機。
她的手還在發抖，不是疼的，是怕的，電話撥出去後，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什麼事？」
聽見這個聲音，姜雨薇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壓抑許久的恐懼和憤怒瞬間爆發。
「二少爺，怎麼回事？」
她厲聲質問：「徐瑤瑤的心臟不是沒有問題嗎？為什麼醫生說我的心臟出了問題？為什麼說我以後都要靠藥物維持？」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姜雨薇越發崩潰：「你說話啊！當初是你們告訴我，徐瑤瑤的心臟完全健康，移植之後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可現在呢？我拿到的是一顆不健康的心臟！」
她聲音越來越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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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醫生剛才怎麼說？他說我以後會胸痛、心悸、呼吸困難，甚至可能心衰！我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男人卻沒有半分慌亂，甚至，他的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譏諷。
「那又怎麼樣？」
姜雨薇愣住。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男人冷笑一聲：「姜雨薇，當初是誰準備擅作主張，非要換徐瑤瑤的心臟？如果不是我信息靈通，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吧。」
姜雨薇臉色一白。
男人繼續道：「我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隨便動她？是你等不及，是你怕傅荊州遲早查到真相，是你想趁徐瑤瑤現在無依無靠的時候徹底斷了她的生路。」
姜雨薇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你現在跑來質問我？」男人語氣更冷，「自作自受，怪誰？」
姜雨薇胸口劇烈起伏，心臟處又傳來一陣鈍痛。
她咬牙道：「你少推卸責任！你們明明知道她的心臟可能有問題，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她原本沒有問題。」男人聲音冷淡。
姜雨薇一怔，「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徐瑤瑤那次跳樓，你以為她為什麼還能活？」
姜雨薇心口一跳，那一次，她當然知道。
徐瑤瑤從高處墜下，送到醫院時幾乎已經沒有生命體徵。
姜雨薇原本以為徐瑤瑤死定了，可徐瑤瑤竟然活了下來。
姜雨薇一直以為，是醫院搶救及時。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冷笑道：「她當時人都沒心跳了。正常搶救流程，根本救不回來。」
姜雨薇呼吸一窒。
男人繼續道：「是李海濤用了特製藥。」
「什麼特製藥？」
「李氏藥業內部研發的一種心臟復甦類藥物，還在臨床試驗階段，根本沒有正式上市。」
男人聲音沉了幾分，「那種藥的確把徐瑤瑤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副作用很大，但李海濤當時管不了不了那麼多，他只想救人。」
姜雨薇腦子裡嗡嗡作響。
「副作用……」
「對。」男人道，「心肌損傷，神經性疼痛，心臟功能不穩定，後續可能出現各種不可控反應，最麻煩的是，那種藥還沒有完全成熟，連研發團隊都沒弄清楚後遺症該怎麼徹底緩解。」
姜雨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她終於明白了。
徐瑤瑤的心臟，原本是健康的，可那次跳樓後，為了救她，李海濤用了還沒成熟的特製藥。
藥救了徐瑤瑤的命，也在她心臟里留下了無法預估的隱患。
而她姜雨薇，偏偏費盡心機，把這顆心臟換到了自己身體裡。
姜雨薇嘴唇顫抖：「所以……你早就知道？」
男人沒有否認。
姜雨薇眼底瞬間湧出怨毒：「你知道還讓我換？」
「我讓你換了嗎？」男人反問，「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想要，你原來不想真的想要徐瑤瑤的心臟，只是想利用手術殺了徐瑤瑤，只是後來自作自受，你的心臟真的有問題，你才真的打她心臟的主意。」
「不，我不是，我沒有...」姜雨薇狡辯。
「哈哈哈哈，你有，你以為搶走徐瑤瑤的心臟，就能搶走她的一切。」
他輕嗤一聲，「現在搶到了，不滿意？」
姜雨薇被這句話刺激得渾身發抖，「你混蛋！」
她尖叫道：「你們利用我！你們所有人都在利用我！」
男人聲音徹底冷下來：「姜雨薇，少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你和我們合作的時候，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姜雨薇猛地噎住。
男人繼續道：「徐瑤瑤坐牢，你出了力，徐家出事，你也沒少推波助瀾。傅荊州被你騙了三年，也是你自己演得好。」
「現在事情敗露，姜家倒了，傅荊州不要你了，你才想起自己是受害者？」
「晚了。」
姜雨薇臉色慘白，胸口疼得越來越厲害。
她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在電話里示弱，「那我怎麼辦？」
她聲音發抖，卻帶著最後一絲瘋狂。
「我以後怎麼辦？你既然知道藥有問題，就一定有辦法，你給我藥，給我能壓住副作用的藥！」
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平靜得殘忍，「沒有。」
姜雨薇瞳孔驟縮：「不可能！」
「如果有，你覺得李海濤會不給徐瑤瑤用？」
男人冷聲道，「這種特製藥還沒有研製出有效的緩解方案，你現在能做的，就是按時治療，靠常規藥物維持。」
「對了，告訴你件事，李海濤也許什麼都知道，哈哈哈....」
姜雨薇整個人僵在病床上，她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冷得連骨頭都在發疼。
她搶來的這顆心臟，成了一個隨時會折磨她、拖垮她的隱患。
她這輩子都擺脫不了。
電話那頭的人最後說道：「姜雨薇，別再聯繫我，你已經沒用了。」
「你什麼意思？」
姜雨薇猛地回神，聲音尖銳：「餵？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沒用了？你不能不管我！」
可電話已經被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姜雨薇呆呆坐在病床上，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被子上。
她忽然低頭，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裡還在跳。
一下，一下，可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嘲笑她。
她機關算盡，搶走徐瑤瑤的心臟，本以為搶來的是新生。
沒想到，是一場更漫長的折磨，姜雨薇眼睛一點點紅了。
片刻後，她忽然瘋狂地笑了起來。
笑聲尖銳又悽厲，在空蕩的病房裡迴蕩。
「不可能……」
「我不會輸的……」
「徐瑤瑤，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她一邊笑，一邊落淚，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那顆不屬於她的心臟，正在她身體裡一點點反噬。
最終，姜雨薇疼得蜷縮成一團，指甲深深摳進床單里。
她意識到，她搶來的不是命。
是報應。
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