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傅荊州。」
姜雨薇聲音很輕,可那幾個字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恨意。
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義。
從前傅荊州護著她的時候,她當然願意做那個柔弱懂事、善解人意的姜雨薇。
她願意在他面前掉眼淚,願意裝作什麼都不爭,願意讓他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無辜、最需要保護的人。
可現在呢?他為了徐瑤瑤,一次又一次對她冷眼相待。
姜家出事,他不管,她受傷住院,他不見。
她讓福伯去請他,他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給,只冷冰冰地讓人轉告...姜家的事,與傅家無關。
無關?
姜雨薇想到這裡,唇角緩緩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傅荊州是不是忘了,姜家這些年為了他做過多少事?
姜家又替他擋過多少麻煩?
如果沒有她當年所謂的「救命之恩」,傅荊州能心安理得活到今天嗎?雖然當年她是無心的,只是湊巧而已,可是她確實救了他。
如今他想輕飄飄一句「無關」,就把她和姜家徹底甩開,哪有那麼容易?
姜雨薇按著胸口,那裡隱隱作痛。
那種疼痛像是在提醒她,她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籌碼了。
所以她必須快,必須在徐熙年徹底把姜家咬死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
「福伯。」
她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人,眼神陰冷,「去查徐瑤瑤現在的落腳處。」
福伯微微一怔,「小姐,您...是想……」
姜雨薇冷冷打斷:「福伯,你也是老人了,不該問的別問。」
福伯垂下頭:「是。」
姜雨薇靠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卻絲毫不掩眼底的算計。
徐瑤瑤現在被徐熙年護得緊,李海濤和裴宴池也在她身邊,想直接動她沒那麼容易。
可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有破綻。
徐熙年越在乎她,徐瑤瑤就越能成為他的命門。
姜雨薇現在最恨的,不只是徐瑤瑤,還有傅荊州。
她一定要讓傅荊州知道,背叛她、拋棄她,是要付出代價的,她要傅荊州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愛他的。
想到這裡,她忽然又想起什麼,皺眉問:「姜珊珊呢?怎麼這兩天沒見她?」
福伯低聲回答:「堂小姐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跑老爺的事情。」
姜雨薇挑眉:「她?」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福伯點了點頭:「是,她去了幾趟律師事務所,也聯繫過老爺從前的一些朋友,雖然……沒什麼效果,但她這份心意倒是難得。」
他說到這裡,輕輕嘆了一聲,「姜家這些年倒是沒有白養她。」
姜雨薇聽見這話,眼底卻沒有半分感動。
她只覺得理所當然,姜珊珊本來就是姜家養大的。
她父親給了姜珊珊吃穿,給了她身份,給了她在海城上流圈子裡露臉的機會。
若不是姜家,姜珊珊算什麼?說不定現在在哪要飯呢。
一個旁支的女兒,哪裡有資格被人稱一聲姜小姐?
現在姜家出了事,她去跑跑腿、求求人,不是應該的嗎?
難不成姜家養她這麼多年,是讓她享福的?
姜雨薇冷淡道:「她倒也算識趣,沒有趁機走了。」
福伯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他跟在姜家這麼多年,自然清楚姜雨薇的性子。
這位小姐從小被老爺寵壞了,別人對她好,她覺得是應該;別人稍有不順她的意,她便記恨在心。
如今姜家落到這個地步,她仍舊沒有半點反省,只想著把所有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可這些話,福伯不能說,也不敢說。
客廳里安靜下來。
姜雨薇坐在輪椅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徐熙年不能正面硬碰,李海濤不好惹。
裴宴池來歷不明,也不能輕易動。
傅荊州那裡,雖然他現在拒絕見她,可她不信他真的能把過去的情分抹得一乾二淨。
男人嘛,愧疚是可以利用的,舊情也是可以重新挑起來的。
只要方法對,傅荊州未必不會再心軟。
可在這之前,她得先掌握徐瑤瑤的動向。
她要知道徐瑤瑤住在哪裡,身邊都有誰,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落單。
只要找到機會,她就能把徐瑤瑤重新拖進泥里。
福伯見她陷入沉思,便沒有再出聲打擾。
他彎腰收起桌上的資料,低聲道:「小姐,那我先去安排人查。」
姜雨薇沒有看他,只冷冷「嗯」了一聲,福伯轉身離開。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姜雨薇一個人。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窗外夜風吹動樹影,斑駁的影子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襯得她神情越發陰鷙。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動著徐瑤瑤曾經的心臟。
一下。
一下。
像嘲諷,也像催命。
姜雨薇忽然笑了起來,「徐瑤瑤。」
她低聲喃喃,眼底恨意翻湧,「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還早呢。」
她不好過,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傅荊州欠她的,徐家欠她的,徐瑤瑤欠她的,她都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