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讓福伯推著輪椅往回走。
輪椅碾過別墅區外平整的柏油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她膝上的薄毯微微掀動。
她臉色陰沉，一路沒有說話。
福伯看得出她心情極差，也不敢貿然開口，只能默默推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姜雨薇忽然抬手，「停。」
福伯立刻停下：「小姐？怎麼了？」
姜雨薇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眼神一點點變得狠戾。
剛才徐熙年的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裡。
「姜雨薇你出現一次，瑤瑤就要倒霉一次。」
「這次又想換什麼？」
「下次再讓我在這裡看見你，我不會問你來做什麼。」
徐熙年憑什麼這樣威脅她？傅荊州又憑什麼那樣護著徐瑤瑤？
所有人都覺得她不該靠近徐瑤瑤，好像徐瑤瑤是什麼碰不得的珍寶。
可他們越是護著，她越想毀掉。
姜雨薇指尖在通訊錄里划過，很快停在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上。
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隨即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姜小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姜雨薇聲音壓得很低，卻冷得像冰，「幫我把徐瑤瑤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男人低笑了一聲：「姜小姐，這可不是小事。」
姜雨薇咬牙：「多少錢？」
男人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句，慢悠悠道：「五百萬。」
福伯聽到這個數字，臉色猛地一變。
他下意識看向姜雨薇，眼底滿是震驚。
姜雨薇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五百萬就五百萬。」
男人又道：「先付一半定金。」
姜雨薇眼底閃過一抹煩躁：「你還怕我賴帳？」
「姜小姐，今時不同往日。」男人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姜家現在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買賣歸買賣，規矩不能壞。」
這話像一巴掌打在姜雨薇臉上，如果是以前，誰敢這樣跟她說話？
可現在，連這種見不得光的人都敢質疑她付不付得起錢。
姜雨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也知道自己沒資格發作。
她深吸一口氣：「帳號發來。」
沒多久，對方便發來一個帳戶。
姜雨薇握著手機，盯著轉帳頁面看了片刻。
兩百五十萬。
如果放在以前，這點錢她眼都不會眨一下。
可現在姜家的資金被凍結不少，姜洪宇被查，董事會那邊又蠢蠢欲動，她手裡能動用的錢已經不多。
可一想到徐瑤瑤還活著，一想到傅荊州為了徐瑤瑤冷眼看她，一想到徐熙年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姜雨薇就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恨。
她咬牙點下確認，轉帳成功。
電話那頭很快收到消息，語氣滿意了些：「姜小姐放心，拿錢辦事。」
姜雨薇冷聲道：「我要她死得乾淨一點，別牽扯到我。」
男人笑了笑：「這就不勞姜小姐操心了。」
電話掛斷。
姜雨薇放下手機，眼底還有未散盡的陰狠。
福伯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很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小姐。」
姜雨薇語氣不耐：「又怎麼了？」
姜雨薇臉色一沉。
福伯繼續道：「老爺不在，姜家群龍無首，大少爺又已經沒了，外面消息傳得很難聽，股票跌得厲害，董事會那邊……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姜雨薇冷笑：「他們敢？」
福伯低聲道：「他們當然不敢明著反，可這些人手裡多多少少都有股份，以前有老爺壓著，他們不敢動心思，可現在老爺出事，他們只要聯合起來，就能在董事會上逼宮。」
姜雨薇攥緊手機，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她當然知道公司現在亂。
只是她不願承認，姜家已經到了需要她四處求人的地步。
「我難道壓不下來這些老傢伙？」
福伯嘆了口氣：「小姐，您畢竟沒有真正接手過公司，那些人表面上敬著姜家，實際上都是逐利的，現在公司風雨飄搖，他們最怕的是手裡的股份變成廢紙。」
姜雨薇沉默下來。
夜色籠在她臉上，讓她的神情看起來陰晴不定，福伯說得沒錯。
父親必須救出來。
只要父親回來，姜家就還有主心骨，那些董事再不滿，也不敢輕易翻天。
可現在能救父親的人，只有傅荊州。
想到傅荊州，姜雨薇眼底又浮現出痛苦。
姜雨薇閉了閉眼，壓下滿腔屈辱，再次拿起手機，撥通傅荊州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幾乎以為傅荊州不會接。
就在她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
傅荊州冷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什麼事？」
姜雨薇握緊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弱一些。
「荊州，我們見一面吧。」電話那頭沉默。
姜雨薇怕他拒絕，立刻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關於姜家，也關於……當年的事。」
傅荊州語氣依舊冷淡：「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姜雨薇眼眶微紅，聲音帶上一點哽咽，「荊州，就這一次。」
她咬了咬唇，放低姿態。
「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你見我一面，好不好？不管怎麼說？我...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姜雨薇屏住呼吸。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還能拿出來的籌碼。
半晌後，傅荊州終於開口，「時間，地點。」
姜雨薇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光，她輕聲道：「明天上午，姜家別墅。」
傅荊州沒有多說，只冷冷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姜雨薇緩緩放下手機，唇角一點點勾起。
福伯看著她，心裡卻莫名不安，他總覺得，事情正在往更危險的方向滑去。
可姜雨薇已經聽不進任何勸了。
她望著遠處漆黑的夜色，眼底翻湧著狠毒和瘋狂。
徐瑤瑤要死，姜家要救，傅荊州，也別想輕易抽身。
郊外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