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終究還是在別墅里待不住了。
這些天她被李海濤和徐熙年看得太緊,藥按時吃,飯按時喝,連下樓透口氣都要有人陪著。
她知道他們是擔心她,可人一旦被關在一個地方太久,心裡那股悶勁就會慢慢往外冒,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想出去走走,裴宴池拗不過,只能答應她。
徐瑤瑤穿著一件淺色外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她走得不快,裴宴池就刻意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
「只是出來逛一會兒,不用這麼緊張。」徐瑤瑤偏頭看他。
裴宴池淡淡道:「不是緊張,是怕你跑丟。」
徐瑤瑤聽出他是在故意逗她,唇角輕輕動了一下,裴宴池陪著她,更多還是不放心。
兩人走到街角時,裴宴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停下腳步接電話:「餵?」
徐瑤瑤站在一旁,正低頭看路邊櫥窗里擺著的花。
她沒太在意,視線漫無目的地掃著,直到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擋住了她前面的光。
姜雨薇。
她坐在輪椅上,身邊還跟著福伯和兩個傭人,像是特意等在這裡似的。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裙,臉色蒼白,眼尾卻紅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副被風吹弱了的病美人模樣。
可徐瑤瑤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又要演了。
姜雨薇看見她,眼裡立刻浮起一層水光,聲音也跟著發顫:「瑤瑤……」
徐瑤瑤站在原地,沒有動。
姜雨薇吸了吸鼻子,像是忍著極大的委屈,下一秒,竟直接推動輪椅朝她靠近了幾分。
「瑤瑤,我求你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路過的人聽見。
徐瑤瑤眉心一跳。
姜雨薇眼淚說來就來,抬手擦了擦眼角,語氣哽咽:「你能不能不要再纏著荊州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歡他,可他愛的人是我,我們才是真愛,你為什麼一定要插在我們中間?」
這話一出,旁邊路過的幾個行人立刻停下了腳步。
有人好奇地朝這邊看,還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那個坐輪椅的是不是在求那個小姑娘?」
「聽起來像是感情糾紛。」
「看不出來啊,這姑娘長得挺漂亮,怎麼還搶別人男朋友?」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
議論聲很快變得刺耳起來。
徐瑤瑤站著沒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姜雨薇表演。
她差點都要笑了,這套把戲,姜雨薇還是一如既往地熟練。
只要一出事,她就喜歡把自己擺成最無辜的那一個,把別人推到風口浪尖上,讓所有人先入為主地站在她那邊。
果然,姜雨薇一邊哭,一邊像是被逼到絕路似的繼續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這樣,荊州現在已經很為難了,你為什麼還要逼他?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就真的不能成全我們嗎?」
這話聽著像是忍辱負重,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暗戳戳地把徐瑤瑤往「第三者」上面推。
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皺著眉看徐瑤瑤,壓低聲音道:「小姑娘看著挺漂亮,沒想到做這種事。」
「就是啊,搶別人男朋友,太難看了。」
「坐輪椅的都這樣低聲下氣了,她還站那兒不說話,臉皮真厚。」
徐瑤瑤聽著這些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她原本只是覺得姜雨薇無聊。
現在看來,不只是無聊,是故意挑這個時候來噁心她。
偏偏裴宴池還在接電話,站在幾步外,並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姜雨薇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被圍觀和議論壓住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她咬了咬唇,竟然真的撐著輪椅扶手,作勢要往地上跪。
「瑤瑤,我求你了。」
「只要你離開荊州,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
「他真的不能沒有我。」
周圍瞬間一片譁然,「還真跪了?」
「這女的也太過分了吧。」
「人家都這樣了,她還不說話?」
「看著挺清純,心思怎麼這麼壞。」
徐瑤瑤看著姜雨薇那副要哭不哭、要跪不跪的樣子,終於笑了一聲,帶著明顯的冷意。
她緩緩開口:「姜雨薇,你演夠了嗎?」
姜雨薇動作一頓,抬起頭,眼底的淚還掛在睫毛上,看起來可憐極了:「瑤瑤,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徐瑤瑤看著她,語氣淡得幾乎沒有波瀾。
「傅荊州現在又不在這兒,你演給誰看?」
姜雨薇臉色微微一變。
徐瑤瑤繼續道:「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根本不稀罕傅荊州這個垃圾。」
她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周圍一靜。
姜雨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徐瑤瑤抬眸,視線從姜雨薇蒼白的臉上掃過去,唇角扯出一點諷刺的弧度。
「他天天在我門口死纏爛打不肯走,跟我說什麼後悔,求我原諒,想見我一面都像在求祖宗。」
「你要是真這麼愛他,不如先去把他領走。」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一分,「省得他天天來煩我。」
這話說得太狠,周圍的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剛才還在指指點點的幾個路人面面相覷,神情明顯變了。
「啊?」
「不是吧,原來是男的糾纏她?」
「那剛才這女的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看著挺會裝的。」
姜雨薇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借著圍觀群眾給徐瑤瑤施壓,讓她難堪,讓她被罵,讓她像以前一樣只能忍氣吞聲。
可她沒想到,徐瑤瑤根本不接招,甚至幾句話就把局勢反過來了。
姜雨薇眼底閃過一抹慌亂,隨即又強行紅了眼眶,聲音更輕更委屈:「瑤瑤,你怎麼能這樣誤會我?我只是太愛荊州了……」
「愛?」徐瑤瑤打斷她,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你愛他,所以在外面演戲抹黑我?」
「你愛他,所以每次出事都想拿我擋刀?」
「姜雨薇,你的愛還真夠噁心的。」
這句話落下,姜雨薇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咬著唇,手指死死攥住輪椅扶手,像是想繼續裝柔弱,卻又被徐瑤瑤冷靜到近乎鋒利的態度壓得有些接不下去。
裴宴池這時終於掛了電話,回頭一看,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徐瑤瑤身邊,目光先掃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事,才轉向姜雨薇。
「又是你。」
姜雨薇看見裴宴池,神情明顯一僵。
徐瑤瑤看了裴宴池一眼,語氣淡淡:「你電話打完了?」
裴宴池「嗯」了一聲,聲音卻冷:「如果知道有人在這兒發瘋,我應該先把電話掛了。」
姜雨薇聽見這話,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她原本是來噁心徐瑤瑤的,結果卻當眾被拆穿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頭,眼淚掉得更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這一次,沒人再像剛才那樣完全站在她那邊。
因為徐瑤瑤說得太直接了,一個真被搶了男朋友、被欺負的人,不會是這個反應。
一個想搶別人男朋友的人,才會這樣先下手為強。
徐瑤瑤懶得再看她,轉身就走。
裴宴池跟上去,經過姜雨薇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很低,卻很冷。
「別再碰她,不然你父親在裡面會不舒服的。」
姜雨薇渾身一僵,指尖發白。
徐瑤瑤沒有回頭,她走得很穩,背影清瘦,卻沒有半點退讓。
姜雨薇坐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臉上的委屈終於一點點褪去,剩下的只有陰沉和恨意。
她本來想讓徐瑤瑤丟臉,結果最後,丟臉的人卻成了她自己。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