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年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李婉清走後，徐瑤瑤雖然沒有說什麼，可她低頭看著那枚胸針時的沉默，還是像一根刺扎在徐熙年心裡。
她已經夠苦了。
憑什麼還要被這些所謂體面人家用溫柔的語氣試探、衡量、提醒她不要高攀？
徐熙年站在窗邊，臉色冷得厲害。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李海濤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李海濤那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徐熙年便冷聲道：「你母親剛來過徐家。」
李海濤一怔：「我媽？」
徐熙年沒有給他裝傻的機會，三言兩語把李婉清上門以及話里話外擔心他和徐瑤瑤牽扯太深的事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徐熙年以為李海濤會替李婉清解釋。
可下一秒，李海濤只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便掛了電話。
李海濤沒有回自己住處，而是直接開車回了李家老宅。
車子一路疾馳，夜色從車窗外飛快倒退，他的臉色沉得嚇人。
他當然了解自己的母親。
李婉清在人前永遠溫婉得體，像個慈眉善目的貴婦人，說話輕聲細語，連傭人犯錯，她都很少疾言厲色。
可李海濤比誰都清楚，他母親絕對不是什麼毫無手段的善良女人。
李家這些年並不太平，旁系爭權，長輩壓制，外面還有無數虎視眈眈的對手。
一個女人能把家族裡那些豺狼虎豹治理得服服帖帖，能讓他父親多年都對她敬重三分，怎麼可能真的只是靠溫柔？
她只是習慣把刀藏在笑里，車子停在老宅門口，李海濤推門下車，連外套都沒脫，徑直往裡走。
客廳里燈光明亮。
李婉清正坐在沙發邊，低頭餵一隻剛抱回來的小狗。
那小狗雪白一團，趴在她膝邊搖尾巴，她手裡拿著小零食，臉上帶著溫柔笑意。
那畫面看起來實在溫馨，可李海濤站在門口，只覺得諷刺。
李婉清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微微一笑：「回來了？吃飯了嗎？」
李海濤沒有回答，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沉沉地看著她。
李婉清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怎麼了？」
李海濤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你去找瑤瑤了？」
李婉清手上的動作一頓，小狗沒吃到零食，輕輕嗚咽了一聲。
客廳里的傭人察覺氣氛不對，立刻低著頭退了出去。
李婉清沉默片刻，才把零食放回盤子裡，語氣依舊溫和：「徐熙年告訴你的？」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李海濤眼底壓著火，「我就問你，是不是去了？」
李婉清抬頭看他：「是，我去了。」
李海濤冷笑一聲：「你去幹什麼？去提醒她離我遠點？還是去告訴她，她現在徐家落魄，又坐過牢，配不上我們李家？」
李婉清眉心一皺：「海濤，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難聽？」李海濤胸口起伏，「媽，你做的事不難看嗎？」
李婉清臉色也沉了下來，「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李海濤盯著她，「你擔心我就去傷害瑤瑤？」
李婉清聲音冷了幾分：「我沒有傷害她，我只是想知道她以後怎麼打算，想知道她會不會和傅荊州再有牽扯，也想知道你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李海濤眼眶有些發紅。
「她剛從監獄裡出來多久？她爸媽的事還沒查清，她哥還沒找到，你們一個個就迫不及待去問她以後怎麼辦。」
「她能怎麼辦？」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回來，這也礙著你們了嗎？」
李婉清看著他，臉上終於沒了平日的溫柔。
「海濤，你別忘了，你姓李，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是整個李家。」
李海濤笑了，笑得眼底發冷，「所以呢？李家體面，李家金貴，瑤瑤碰不得？」
李婉清沉默，李海濤卻已經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啞了下去：「媽，三年前你們攔著我，我認了，那時候我沒本事，護不了她。」
「可現在，誰也別想再讓我袖手旁觀。」
他看著李婉清，一字一句道：「包括你。」
李婉清臉色微變，李海濤轉身往外走。
身後，李婉清沉聲叫他：「海濤！」
李海濤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以後別再去找瑤瑤。」
「你想說什麼，沖我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李家老宅。
門外夜風很冷。
李海濤站在台階下，胸口悶得發疼，他知道母親是為他好。
可他更知道，所謂為他好，有時候也會變成扎向別人的刀。
而徐瑤瑤，已經不能再被任何人這樣傷一次了。
他掏出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