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走到外邊時,夜裡的冷風迎面颳了過來。
剛才大排檔里油煙重、人聲雜,四周熱氣騰騰,她還沒覺得冷。
可一踏出那片暖黃燈光籠罩的地方,整個人像是突然被丟進了寒夜裡,風從領口鑽進去,貼著後頸一路往下爬,凍得她肩膀微微一縮。
她下意識裹緊了外套。
街邊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照在濕冷的柏油路面上,反出一層斑駁的光。
遠處有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時間,小吃街還熱鬧,可離開那條街往住處的方向走,行人就少了許多。
徐瑤瑤走了幾步,胸口那股壓不下去的不安又慢慢涌了上來。
不是因為傅荊州,至少不全是。
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從剛才坐在大排檔里,她就隱隱覺得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不算明顯,卻像一根細細的針,隔著人群、燈影和喧鬧聲,悄無聲息地扎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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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是傅荊州帶來的壓迫感。
可現在傅荊州沒有追出來,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卻仍舊沒有消失。
徐瑤瑤腳步慢了下來,她忽然回頭。
身後是半條空曠的街道,路燈昏黃,幾輛車從街口飛速駛過,車燈在她眼底一晃而過。
街邊有兩個剛從便利店出來的年輕人,拎著飲料說笑著往另一邊走。
再遠一點,是一個正在收攤的攤販,彎著腰把塑料凳往三輪車上搬。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可疑的人。
沒有停在暗處的身影,也沒有誰在看她。
徐瑤瑤站在原地,眉頭卻沒有鬆開。
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徐熙年會北緬以後就聯繫不上,下落不明,裴宴池的身份疑雲重重,傅荊州又突然拿出那樣一張照片。
她神經繃得太緊,會疑神疑鬼也正常。
她這樣安慰自己,可手指還是不自覺攥緊了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沒有新的消息。
徐瑤瑤垂眸看了一眼,最終沒有給裴宴池打電話。
她不是不想問,只是傅荊州剛才的話還在耳邊盤旋。
她嘴上說不信,可那張照片卻像一顆細小的砂礫,悄悄落進心底,硌得人不舒服。
她討厭這種感覺,三年前,她曾經被一段視頻毀掉過一次,所以她比誰都清楚,所謂證據有時候未必是真相。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不能憑藉一張照片就懷疑裴宴池。
她不能變成三年前的傅荊州。
想到這裡,徐瑤瑤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裡,裹緊外套,加快腳步往住處走去。
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剛剛離開後不久,原本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啟動。
車速很慢,像是隨意經過,又像是在保持著某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車子跟了她半條街,直到徐瑤瑤拐進一條光線更亮、監控更多的主路,那輛車才沒有再繼續往前,而是在下一個路口打了轉向燈,拐進了旁邊一個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入口的欄杆抬起,車燈一閃,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坡道里。
車內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后座上坐著珍妮弗,唇上塗著暗紅色口紅。
昏暗車燈映在她臉上,襯得她眼神冷淡又銳利。
她手裡捏著幾張剛照出來的照片,指尖細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漂亮,卻莫名給人一種鋒利感。
照片上,赫然是徐瑤瑤剛才從大排檔里走出來的畫面。
有她回頭張望的瞬間,也有她裹緊衣服快步離開的背影。
開車的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珍妮弗小姐,就是她。」
珍妮弗垂眸看著照片,目光在徐瑤瑤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照片拍得很清楚,女人穿著普通,臉色因為夜風顯得有些蒼白,可眼睛很亮。
即便只是一個回頭的瞬間,也能看出她身上有一種很強的防備感和韌勁。
珍妮弗輕輕揚了揚眉。
「這就是徐瑤瑤?裴宴池的白月光?」
她的中文說得並不算標準,尾音帶著一點外國人的腔調,卻足夠清晰。
前排男人點頭:「是,就是她,裴宴池一直護著的人,據說也是傅荊州三年前的結婚對象,後來因為犯事坐牢了,剛出獄。」
珍妮弗指腹緩緩摩挲過照片邊緣,像是在打量一件讓她感興趣的物品。
「最近...裴宴池為了她,動用了不少人。」
她低聲道,「傅荊州是不是也在查她身邊的事,不會查到我們吧!。」
男人道:「是,傅荊州應該沒有發現我。」
珍妮弗沒有立刻回答,她又翻看了另外幾張照片。
一張是徐瑤瑤坐在大排檔里和傅荊州對峙的畫面,隔著玻璃和人群拍下來的,並不算太清晰,卻能看見傅荊州陰沉的臉色,以及徐瑤瑤冷硬的神情。
珍妮弗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她看起來不像裴宴池會喜歡的類型,也不會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啊,裴宴池不是一直喜歡柔柔弱弱的嗎?」
男人沒有接話。
珍妮弗把照片合上,眸色漸漸沉了下來:「不過,能讓裴宴池和傅荊州同時失控的人,確實值得見一見。」
男人問:「要把她帶過來嗎?」
珍妮弗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男人立刻低頭,不敢再多說,車內安靜了幾秒。
珍妮弗靠回座椅,紅唇微啟:「不急。」
她望向停車場出口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她現在已經起疑了 盯得太緊,反而容易驚動她。」
男人低聲應道:「明白。」
珍妮弗重新拿起那張徐瑤瑤回頭的照片。
照片裡的徐瑤瑤眼神警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珍妮弗盯著她的眼睛,唇角慢慢勾起。
「先查她住在哪裡,平時見什麼人,和裴宴池到底走到哪一步。」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還有,昨天偷拍我那個女人的信息查到了沒有。」
男人神色一凜:「是,那個女人的信息應該也快了,我催催。」
珍妮弗將照片丟回座椅上,眼底最後一點笑意消失不見。
干和她搶男人,不自量力。
停車場裡燈光慘白,映著車窗外一排排冰冷的水泥柱。
黑色轎車安靜停在那裡,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獸。
而此時的徐瑤瑤已經走到住處,她站在大門前,再一次回頭望向身後的街道。
夜風穿過空蕩蕩的小區門口,樹影搖晃,路燈忽明忽暗。
依舊什麼都沒有,可她心裡的不安卻更重了。
徐瑤瑤抿緊唇,保安看見 立馬給她開門。
「小姐,回來了。」
徐瑤瑤點點頭,急忙進去,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她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