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傅荊州追出來的時候,夜風正冷,警察也到了。
廢棄廠房外的燈光被警車的紅藍光切得支離破碎,地面上還有混亂的腳印和拖拽痕跡。
傅荊州腳步很快,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鐵,呼吸都不穩。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徐瑤瑤剛才說的話。
可以治他和姜雨薇於死地的東西,可以讓傅家萬劫不復的東西。
她到底知道了什麼?三年前的事,她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傅荊州第一次覺得有些失控,他怕徐瑤瑤知道一切,那麼他和她就...
還有,今晚這場綁架也讓他心驚。
如果他晚來一步,如果那些人真的得逞……雖然徐瑤瑤的清白早就被他毀了,可是他絕對不允許別人再傷害她。
傅荊州不敢再想,他只想追上徐瑤瑤,哪怕她恨他,罵他,甚至再給他一巴掌都可以。
可他剛追出幾步,腳步卻猛地停住,不遠處,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燈沒有完全熄滅,淡白色的光鋪在地面上。
裴宴池站在車旁,身上還穿著來不及換下的深色西裝,髮絲被夜風吹亂,臉色比平時沉了許多。
他顯然也是剛趕到,估計也是聯繫不上徐瑤瑤,查到位置了。
而徐瑤瑤正從警車旁走過來,她身上的外套有些凌亂,臉色蒼白,眼眶還紅著,可背脊挺得很直。
她像是已經把所有情緒都強行壓回了身體裡,只剩下冷硬和疲憊。
裴宴池一看見她,立刻上前,「瑤瑤。」
徐瑤瑤腳步一頓,隨即避開他的手,聲音很冷:「別碰我。」
裴宴池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痛色,「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我必須跟你解釋。」
徐瑤瑤抬頭看他,唇角扯出一點譏諷的弧度。
「解釋什麼?解釋你在國外還有一位蘭伯特小姐?解釋她為什麼會以為我是你的外遇?還是解釋她為什麼會派人綁架我?」
裴宴池臉色微變,遠處的傅荊州聽見這句話,眸色也沉了下去。
裴宴池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我和珍妮弗的婚約不是我定的。」
「所以呢?」徐瑤瑤看著他,「不是你定的,就可以不告訴我?不是你定的,她就不會來找我麻煩?裴宴池,你是不是也覺得,只要你不說,有些事就可以當作不存在?」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了裴宴池的軟肋。
他看著徐瑤瑤蒼白的臉,喉結微動,「我沒有想瞞你一輩子。我只是還沒來得及處理乾淨,上次回去我就準備處理,只是家族內亂,我來不及處理,你這邊又出事了,我忙著趕回來,才沒有處理乾淨。」
徐瑤瑤笑了一聲,「又是處理乾淨。」
她覺得荒唐。
傅荊州也好,裴宴池也好,他們永遠都是這樣。
自以為能掌控一切,自以為把事情壓下去、拖下去、藏起來。
可最後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永遠是她。
裴宴池上前一步,語氣壓低:「瑤瑤,珍妮弗來國內的事,我事先並不知道。她會對你下手,我更不知道。」
徐瑤瑤沒有說話,現在...她不信任何人了。
裴宴池看出她眼裡的防備,心口一緊,「瑤瑤,相信我一次可以嗎?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我不是傅荊州,我對你時真心實意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現在馬上就已死證明我的清白。」
徐瑤瑤腳步頓了一下...
傅荊州看見徐瑤瑤停下腳步,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上前,可剛邁出一步,就見徐瑤瑤抬眸看向裴宴池。
「如果你敢騙我,我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裴宴池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波動,「我知道。」
他替她拉開車門。
徐瑤瑤沒有再回頭,彎腰坐了進去。
裴宴池繞到另一邊上車前,目光越過車頂,看向傅荊州。
兩人的視線在冷風裡撞上。
一個陰沉壓抑,一個冷漠鋒利。
沒有人說話,可彼此都明白,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徹底變了。
車門關上。
黑色轎車很快啟動,車尾燈在夜色里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光,漸漸遠去。
傅荊州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君羧追出來時,正好看見車子駛離。他低聲道:「傅總,要不要讓人跟上?」
傅荊州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徐瑤瑤寧願跟裴宴池走,也不願意再聽他說一句話。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心口,越扎越深。
下一秒,傅荊州猛地抬腿,一腳踹在旁邊的車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
車身狠狠震了一下,車門瞬間凹陷下去一塊。
周圍的人都被嚇得不敢出聲。
傅荊州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指骨泛白,眼底卻沒有半點失控後的茫然,只有越來越深的冷意。
「查。」他聲音低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珍妮弗在哪?」
林君羧立刻低頭:「是。」
傅荊州抬眸,看向遠處濃重的夜色,徐瑤瑤,你可以恨我,只要你不再出事。
這時現場善後的保鏢出來了遞給傅荊州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