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姜雨薇一直在等消息。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本就蒼白的膚色襯得越發陰沉。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已經看了無數次聊天界面,可對方始終沒有傳回成功的消息。
姜雨薇心裡漸漸生出不安,按理說,不該拖這麼久。
今天的安排她已經反覆確認過,徐瑤瑤身邊沒有多少人,傅荊州不知道,裴宴池那邊也有人盯著,而且為了安全起見,她交代阿玲只允許徐瑤瑤一個人來。
她相信阿玲手裡那些信息,徐瑤瑤絕對會相信,因為那些都是真的。
只要下手的人夠快,徐瑤瑤根本沒有機會脫身。
可現在,遲遲沒有結果。
她煩躁地把手機丟到一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滑進喉嚨里,冷得她皺起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姜雨薇猛地抬頭。
「進來。」
福伯推門走進來。
他年紀已經不輕,穿著一身深色唐裝,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姜雨薇一看見他,就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急切。
「怎麼樣?人呢?」
福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緩緩搖了搖頭,姜雨薇臉色瞬間變了。
「失敗了?」
福伯低聲道:「小姐,失敗了,傅總突然趕到,把人救下了,之後裴宴池也來了,把徐瑤瑤帶走了。」
「什麼?」
姜雨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茶几,杯子晃了晃,險些摔到地上。
「傅荊州?」她聲音尖銳起來,「怎麼會是傅荊州?他怎麼會知道徐瑤瑤出事?」
徐瑤瑤不是恨傅荊州恨得要死,可偏偏,打亂一切的人竟然是他。
姜雨薇的臉色青白交錯,胸口劇烈起伏。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計劃得這麼周密,怎麼還是失敗了。
更讓她不安的是,傅荊州為什麼會出現?
他是單純察覺了異常,還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姜雨薇越想越慌。
她立刻抓住福伯的手臂,「他有沒有抓到人?那些人有沒有亂說?傅荊州會不會知道這件事是我安排的?」
福伯垂眸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聲音依舊平穩。
「小姐放心,人雖然是姜家這邊找的,但我早就交代過,真出了事,就說是珍妮弗小姐的人。」
姜雨薇動作一頓,「珍妮弗?」
「是。」福伯道,「對方收錢辦事,只認上面交代的名字,就算傅總追查,也只會查到珍妮弗小姐頭上,我們沒有關係。」
姜雨薇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了一些。
她鬆開福伯,緩緩坐回沙發上,掌心卻還是一片冰冷。
幸好她早就留了後手。
珍妮弗那個蠢貨自以為能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卻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她拿來當了擋箭牌。
想到這裡,姜雨薇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她和珍妮弗原本是說好了的。
珍妮弗負責接近徐瑤瑤,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讓徐瑤瑤徹底消失。
姜雨薇只需要配合她,在關鍵時候給她提供消息和人手。
可是珍妮弗太慢了。
她每天說得信誓旦旦,卻遲遲不肯真正動手。
不是說裴宴池那邊盯得緊,就是說傅荊州還沒有徹底失控,要等更好的時機。
等?
她已經等不了了,她必須要徐瑤瑤死,
以前無論她做什麼,只要她一哭,一示弱,傅荊州總會留幾分情面。
可最近,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冷,她拿救命之恩都不起什麼作用了。
姜雨薇清楚,自己不能再等珍妮弗所謂的最佳時機。
所以她先動了手。
她借用了珍妮弗的名義,調動了那批人,又故意讓線索往珍妮弗身上引。
這樣一來,事成了,徐瑤瑤徹底閉嘴;事敗了,所有髒水都可以潑給珍妮弗。
她本以為萬無一失,可沒想到,傅荊州竟然會親自出現。
姜雨薇咬緊牙關,眼底浮出怨毒。
「徐瑤瑤的命還真硬。」
福伯沒有接話。
姜雨薇抬頭看他,「裴宴池把她帶去哪兒了?」
「暫時還沒查到。」福伯道,「裴家的人很謹慎,車子中途換過路線,我們的人沒能繼續跟上。」
姜雨薇臉色更難看,裴宴池,又是裴宴池。
這個男人一次次護著徐瑤瑤,珍妮弗也是,自己未婚夫都看不住,不中用。
姜雨薇越想越坐不住。
「不能讓徐瑤瑤繼續活著。」她喃喃道,「她現在一定已經知道有人要殺她,如果知道是我們,就麻煩了。」
福伯提醒:「小姐,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傅總。」
姜雨薇一怔。
福伯繼續道:「傅總今晚既然出手阻止,就說明他對徐瑤瑤的安危已經上了心。若他順著今晚這條線查下去,遲早會發現異常。您現在不能慌,更不能主動聯繫那些人。」
姜雨薇深吸一口氣,她當然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的慌亂已經被壓下去許多,只剩下柔弱又蒼白的疲憊。
「那就按原計劃。」她聲音低了下來,「把珍妮弗推出去。」
福伯點頭。
姜雨薇看向桌上的手機,眼神漸漸冷了。
「讓人放消息,就說珍妮弗因為裴宴池偏袒徐瑤瑤,惱羞成怒,才私下找人動手。所有證據都往她那邊送。」
福伯應道:「是。」
姜雨薇停頓片刻,又說:「還有,通知醫院那邊,如果有人調查就說,今晚我一直在病房,沒有離開過,也沒有見任何可疑的人。」
「已經安排好了。」
姜雨薇這才稍稍安心。
可安心只維持了一瞬,她又想起傅荊州今晚突然出現的事,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不甘心,明明她才是最先陪在傅荊州身邊的人,明明徐瑤瑤已經被她踩進泥里了,為什麼還能一次次翻身?
她攥緊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福伯。」她忽然開口。
「小姐。」
姜雨薇的聲音很輕,卻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徐瑤瑤不能活太久。」
福伯皺眉,「小姐,現在風聲緊。」
「我知道。」姜雨薇抬起眼,眸底滿是陰鷙,「所以不用我們動手。」
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個陌生號碼,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珍妮弗不是很討厭徐瑤瑤嗎?把今晚徐瑤瑤個裴宴池在一起的信息透露出去。」
福伯明白了她的意思,姜雨薇要激怒珍妮弗。
讓珍妮弗自己去做那個出頭的人。
這樣一來,無論珍妮弗成不成功,姜雨薇都能躲在後面。
成功了,她除掉徐瑤瑤;失敗了,珍妮弗就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姜雨薇低頭編輯消息,指尖一點點敲在屏幕上。
燈光照著她溫柔漂亮的臉,可她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徐瑤瑤,你躲得過今晚,又能躲得過幾次?
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永遠睡不安穩。
所以,你必須死。
這邊珍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