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接到裴宴池電話的時候,剛從浴室出來。
她披著一件酒紅色的絲質睡袍,濕漉漉的金髮垂在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下去。
手機屏幕亮起時,她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可看到上面的名字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裴宴池。
他居然主動給她打電話了。
珍妮弗唇角慢慢揚起,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她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接通電話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宴池,這麼晚找我,是終於想通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裴宴池的聲音傳來,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出來見一面。」
珍妮弗挑眉,笑意更深,「現在?」
「現在。」
「地點發給我。」
裴宴池沒有多說,直接掛了電話。很快,一個地址發了過來。
珍妮弗看著那串地址,心情越發愉快。
這麼晚,單獨約她出去,語氣還這麼壓抑。
她自然不會往壞處想,只當裴宴池終於被她磨得失去了耐心,又或者是想清楚了徐瑤瑤那種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她對著鏡子換了一條黑色長裙,外面披了一件長風衣,又挑了一支顏色極艷的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五官明艷,眼神張揚,像一把漂亮又危險的刀。
珍妮弗滿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裴宴池,你總算沒有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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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她到了約定地點。
那是一處靠近江邊的廢舊倉庫,周圍沒有什麼行人,只有遠處的路燈和江面上的倒影交錯著。
夜風很冷,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
珍妮弗剛下車,就看見裴宴池站在倉庫門口。
男人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高大修長,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聽見動靜,他抬眼看過來,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珍妮弗腳步一頓,她終於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這不像約會,更像審判。
可她很快又笑了起來,踩著高跟鞋走過去,「你們...華國男人約女人,都喜歡選這種地方嗎?還是說,你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裴宴池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走近,眼底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珍妮弗剛想繼續開口,下一秒,裴宴池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頸。
動作太快。
快到珍妮弗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她後背狠狠撞在倉庫冰冷的鐵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裴宴池的手指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喉骨捏碎。
珍妮弗臉色一變,呼吸瞬間被掐斷,「裴宴池!」
她艱難地擠出聲音,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
裴宴池俯身逼近她,眸色陰沉得可怕,「為什麼傷害徐瑤瑤?」
珍妮弗皺緊眉,「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裴宴池手上的力道更重。
珍妮弗被迫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試圖掰開,可裴宴池的力氣比她想像中更狠。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威脅。
他是真的動了殺意。
「今晚的人,是你派去的。」裴宴池一字一句道,「珍妮弗,我警告過你,別動她。」
珍妮弗瞳孔微縮,今晚的人?
徐瑤瑤?
短暫的混亂之後,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姜雨薇的臉。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明白了。
姜雨薇動手了。
而且,是打著她的名義動的手。
珍妮弗心裡猛地竄起一股火。
媽的,華國人太狡猾了。
她確實想過對徐瑤瑤下手,也確實和姜雨薇談過合作,可她還沒有動手。
她不喜歡失敗,更不喜歡在沒有萬全準備的時候暴露自己。
結果姜雨薇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先一步出手,還把鍋扣到了她頭上。
珍妮弗冷笑了一聲,「裴宴池,你被人耍了。」
裴宴池眼神沒有半點鬆動,「證據指向你。」
「證據?」珍妮弗被掐得呼吸不暢,聲音卻仍舊帶著譏諷,「你們男人真有意思。別人給你看什麼,你就信什麼?」
裴宴池冷聲道:「我只知道,徐瑤瑤差點死了。」
珍妮弗眸光一冷,她不喜歡裴宴池此刻的樣子。
為了徐瑤瑤失控,為了徐瑤瑤動怒,甚至為了徐瑤瑤不分青紅皂白地要她的命。
憑什麼?她珍妮弗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下一秒,她膝蓋猛地上頂,趁裴宴池側身避開的瞬間,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裴宴池鬆手後退,避開要害,卻還是被她的高跟鞋擦過腰側。
珍妮弗終於得到喘息,捂著脖子劇烈咳了幾聲。
她靠著鐵門,抬眼看向裴宴池,眼底已經完全沒有了來時的曖昧,只剩下狠厲和怒火。
「裴宴池,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就會任你欺負?」
話音落下,她脫掉腳上的高跟鞋,隨手扔到一旁。
裴宴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清楚。」
「我說了,你被姜雨薇耍了!」珍妮弗冷笑,「不過你既然這麼想替徐瑤瑤出氣,那就試試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上來。
珍妮弗的身手和她的外表完全不同,她看起來明艷張揚,像是被寵壞的大小姐,可出手卻極其狠辣,招招都衝著關節和要害去。
裴宴池側身避開她橫掃過來的腿,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擰。
珍妮弗吃痛,卻沒有退,另一隻手指間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細小的刀片,直直劃向裴宴池的手背。
裴宴池鬆開她,向後退了半步,刀片擦過他的袖口,割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珍妮弗笑了,「反應不錯。」
裴宴池眸色更冷。
他沒有再廢話,長腿一掃,逼得珍妮弗後撤。
兩人在倉庫門口交手,動作快得幾乎只能看見殘影。
鐵門被撞得砰砰作響,江風卷著塵土吹過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冷硬的鐵鏽味。
珍妮弗越打越心驚。
她知道裴宴池不簡單,但沒想到他身手會這麼強。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手都像經過最嚴苛的訓練,精準又狠。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從小在國外長大,身邊從不缺危險。她父親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漂亮沒有用,活下來才有用。
所以她會開槍,會格鬥,會用最不起眼的東西變成武器。
裴宴池一拳擦過她耳側,重重砸在鐵門上。
珍妮弗趁機彎腰,一腳踹向他的膝蓋。裴宴池避開,扣住她肩膀,將她整個人壓向牆面。
珍妮弗悶哼一聲,後背撞得生疼。
她抬頭看他,忽然笑了起來,笑意裡帶著挑釁。
「裴宴池,你這麼生氣,是因為徐瑤瑤差點死了,還是因為你發現自己護不住她?」
裴宴池眼底戾氣驟然加深,珍妮弗看得清清楚楚,越發覺得痛快。
「她在傅荊州身邊吃過那麼多苦,現在到了你這裡,還是差點被人弄死,你們這些男人,一個比一個沒用。」
裴宴池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珍妮弗疼得臉色一白,卻仍然笑著。
「怎麼,被我說中了?」
裴宴池冷冷看著她,「姜雨薇做了什麼?」
珍妮弗眯起眼,她本來不想這麼輕易告訴他。
可想到姜雨薇把她當替罪羊,她心裡的怒火又壓不住。
既然姜雨薇敢算計她,那就別怪她把水攪得更渾。
「今晚的事不是我做的。」珍妮弗一字一句道,「但姜雨薇一定參與了,她比你們所有人想的都急,因為徐瑤瑤手裡有她害怕的東西。」
裴宴池盯著她,「證據。」
珍妮弗冷笑,「我現在沒有。但我可以查。」
裴宴池沒有鬆手。
珍妮弗眉眼一沉,忽然偏頭,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裴宴池吃痛鬆開,她趁機脫身,翻身落到幾步外。
她擦了擦唇角,髮絲凌亂,脖頸上還留著清晰的指痕,可那雙藍色眼睛卻亮得驚人。
「裴宴池,今晚這一下,我記住了。」
裴宴池看著她,聲音冷硬,「別再靠近徐瑤瑤。」
珍妮弗笑得諷刺,「你該警告的人不是我。」
她撿起地上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往車邊走。
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裴宴池一眼。
「不過我倒是越來越想看看,姜雨薇那張溫柔的皮下面,到底藏著多少髒東西。」
車門關上。
黑色轎車很快駛離江邊。
裴宴池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咬痕,眼神沉得可怕。
夜風吹過,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姜雨薇。」他聲音冷到極致,「從今晚開始,她身邊每一個人,我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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