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是在第後面幾天才知道這件事的。
彼時她正坐在花房裡修剪一株白玫瑰,傭人端著咖啡進來時,神色有些猶豫。
姜雨薇抬眼掃了她一下,慢條斯理地剪掉一截多餘的花枝。
「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傭人低下頭:「小姐,聽說……徐瑤瑤去找傅先生了。」
姜雨薇手裡的剪刀一頓。下一秒,她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她去找荊州?說了什麼?」
「是。」傭人小聲道,「而且兩個人好像還發生了爭執,傅先生那邊的人封了消息,但還是傳出來一點,說當時動靜挺大的,後來兩個人都受了傷。」
姜雨薇眼底的笑意更深,真有意思。
她還以為徐瑤瑤被裴宴池護得嚴嚴實實,短時間內不會再摻和傅家的事。
沒想到,徐瑤瑤竟然自己跑去找了傅荊州。
而且,還鬧成這樣。
姜雨薇放下剪刀,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心情好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看來,她是知道了。」
傭人不明所以:「知道什麼?」
姜雨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明亮的花園,眼底卻是一片陰冷的快意。
徐瑤瑤當然會去找傅荊州。
只要她拿到了阿玲手裡的東西,就一定會知道當年的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當初樓梯間裡,推她下去的人,不只有傅柔。
傅柔的手,確實沾過血,不管最後是誰導致她昏迷不醒三年,這一點足夠了。
傅荊州再怎麼深情,再怎麼彌補,只要徐瑤瑤知道傅柔參與其中,她和傅荊州之間就永遠隔著隔閡。
傅柔是傅荊州的親妹妹。
徐瑤瑤可以恨傅柔,可以恨傅家,可傅荊州呢?
他能親手把傅柔送進監獄嗎?他能為了徐瑤瑤,徹底和傅家決裂嗎?
就算他能,徐瑤瑤又真的能毫無芥蒂地接受他嗎?
不可能,他們兩個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他們中間有太多太多矛盾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想到這裡,姜雨薇心裡那股壓了許久的鬱氣終於散開了些。
她原本還擔心這件事牽扯到自己,怕徐瑤瑤順著阿玲查到她身上,可現在不同了。
就算阿玲是自己找出來的又怎麼樣,當年他確實存在,而且這次證據是徐瑤瑤自己找到的。
阿玲也是徐瑤瑤自己見的。
徐瑤瑤去找傅荊州,更是她自己的決定。
從頭到尾,都和她姜雨薇沒有半點關係。
就算傅荊州要查,也查不到她頭上。
姜雨薇越想越滿意,甚至覺得這一局走得比她預想中更順。
她將咖啡杯放下,語氣輕快地問:「傅荊州那邊現在什麼反應?」
站在一旁的福伯沉默片刻,才緩聲道:「傅先生派人壓了消息,也在查阿玲的死。不過……徐小姐那邊被裴宴池接走了。」
姜雨薇不在意地笑了笑:「接走就接走,她現在知道了傅柔的事,心裡只會更恨傅家,裴宴池再護著她,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福伯看著她臉上的笑,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小姐,也許事情未必會按你想的那樣發展。」
姜雨薇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福伯遲疑了幾秒,才道:「徐瑤瑤失憶了。」
姜雨薇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僵住,花房裡安靜下來。
陽光落在她精緻的臉上,卻照不進她驟然陰沉下去的眼底,「你說什麼?」
福伯低聲重複:「徐瑤瑤醒來之後,忘了那幾天發生的事。包括她見阿玲之後的事,也包括她去找傅荊州的原因。」
姜雨薇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被撞得發出刺耳的聲音。
「失憶?」她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會失憶?她不是已經拿到證據了嗎?她不是去質問傅荊州了嗎?」
福伯垂著眼:「目前看,是這樣。她確實見了阿玲,也很可能拿到過東西。後來她被綁架,再後來突然去找了傅荊州。但醒來之後,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姜雨薇臉色變了又變。
原本的得意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以為徐瑤瑤已經知道真相,已經和傅荊州徹底撕破臉。
可如果徐瑤瑤失憶了,那就意味著——她根本不記得傅柔做過什麼。
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去找傅荊州。
甚至連阿玲給她的證據藏在哪裡,都可能不記得。
姜雨薇死死攥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不可能。」她咬牙道,「她怎麼偏偏忘了那幾天?這也太巧了。」
福伯沉聲道:「所以才麻煩。現在證據下落不明,徐小姐又失憶,裴宴池在查,誰也不知道那份證據最後會落到誰手裡,如果在傅先生手裡...。」
姜雨薇呼吸微微急促。
她原本最想看到的是徐瑤瑤拿著證據去恨傅家,去恨傅荊州,最好鬧得傅家天翻地覆。
可現在,徐瑤瑤失憶了,一個失憶的人,怎麼鬧?她的失憶是有意還是無意?
傅荊州那個人有多執拗,姜雨薇再清楚不過。
只要徐瑤瑤還沒有徹底想起真相,只要她心裡還有半分動搖,傅荊州就不會放手。
更可怕的是,徐瑤瑤一旦想起來,誰也不知道她會想起多少。
如果她想起的不只是傅柔,還有別的……
姜雨薇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福伯看見了,聲音壓得更低:「小姐,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讓徐瑤瑤恨傅荊州,而是找到阿玲留下的證據,是不是在傅先生手裡?」
姜雨薇抬頭看向他:「你覺得證據現在不在徐瑤瑤手裡?」
「不一定。」福伯道,「如果還在她手裡,她不會一點痕跡都沒有,也許她在被綁架前藏了起來,也許落到了綁匪手上,也許……」
他停了一下。
姜雨薇立刻追問:「也許什麼?」
福伯看著她,緩緩道:「也許在傅荊州手裡。」
姜雨薇瞳孔一縮。
「不可能。如果傅荊州拿到了證據,他怎麼可能還這麼安靜?」
如果證據在傅荊州手裡,他一定會來質問她,當初他們協議的,他救她父親,她幫他圓謊。
「傅荊州不動,不代表他不知道。」福伯道,「也許他想把傅柔摘出去。」
姜雨薇臉色難看至極。花房裡那股清甜的玫瑰香,此刻忽然讓她覺得窒息。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局外,看著徐瑤瑤和傅荊州自相殘殺。
可現在她才發現,這盤棋根本沒有結束。
徐瑤瑤失憶了,證據不見了,阿玲死了。
而裴宴池都已經開始查。
一旦他們順著阿玲這條線查下去,遲早會真相大白 。
姜雨薇猛地轉身,冷聲道:「現在徐瑤瑤在哪?」
福伯眼神一沉:「小姐?」
姜雨薇看向窗外,眼底一點點浮起狠意。
「徐瑤瑤既然忘了,就讓她永遠忘下去。」她一字一句道。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福伯沒有立刻應聲。
姜雨薇回頭看他,目光凌厲:「怎麼?你怕了?」
福伯低下頭:「不是怕。只是裴宴池把徐小姐護得太緊,現在動手,風險很大。」
姜雨薇冷笑:「風險大也要做。」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剪刀,低頭看著那支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的白玫瑰,手指慢慢收緊。
「我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到傅荊州和她之間有了裂痕,既然這樣 我們再加把勁,讓她徹底恨上傅荊州。」
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