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聽到姜雨薇最後那句話,臉色驟然一變。
「大小姐,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甚至帶著一點不贊同的警告。
姜雨薇卻像沒聽見似的,慢條斯理地將剪刀放回桌上,又抽出紙巾,一根一根擦拭著指尖。
她的動作優雅從容,可眼底的陰鷙卻怎麼也遮不住。
「還能做什麼?」她輕笑一聲,「當然是把該收拾的尾巴都收拾乾淨。」
福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大小姐,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姜雨薇抬眸看他。
福伯神情凝重:「綁架徐瑤瑤的事情,雖然現在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你,但已經和你扯上關係了,傅荊州不是傻子,裴宴池更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兩個人都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姜雨薇臉色微冷。
福伯繼續道:「尤其是裴宴池,他這些年能把裴家握在手裡,靠的不是運氣。徐瑤瑤這次出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傅荊州那邊也一樣,他現在雖然和徐瑤瑤鬧僵,但只要涉及到徐瑤瑤的安危,他一定會查到底。」
「所以呢?」姜雨薇冷冷反問,「我就什麼都不做,等他們查到我頭上?」
「我的意思是,暫時不要再有動作。」福伯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可能被他們抓住把柄。」
姜雨薇冷笑一聲,眼神越發陰沉。
「穩?」她咬著這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福伯,你知道現在最不穩的人是誰嗎?是珍妮弗。」
提到這個名字,她臉上的厭惡幾乎毫不掩飾。
「這個蠢女人。」姜雨薇嗤笑,「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會把事情處理乾淨,結果呢?人沒弄死,還讓徐瑤瑤活著回去了。」
福伯眉頭皺得更緊:「珍妮弗已經開始撇清關係了。」
「我知道。」姜雨薇眼底冷意更深,「她倒是聰明得很,第一時間主動去找了傅荊州和裴宴池,說綁架徐瑤瑤的人不是她,還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說到這裡,姜雨薇怒極反笑。
「她可真會演。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她這麼會給自己留後路?」
福伯沉默片刻,道:「她既然敢主動去解釋,說明她手裡可能也留了東西。大小姐,如果逼得太緊,她未必不會反咬一口。」
姜雨薇指尖猛地一頓,福伯的話,正戳中了她最擔心的地方。
珍妮弗這個人,確實不夠聰明,但她不是真的沒有腦子。
她敢和姜雨薇合作,無非是因為兩人各有所圖。
珍妮弗想要裴宴池,姜雨薇想借她的手對付徐瑤瑤。
可現在事情失敗了,珍妮弗第一反應不是繼續補救,而是先把自己摘出去。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已經開始害怕了。
更意味著,一旦傅荊州和裴宴池逼得太緊,她隨時都有可能為了自保,把姜雨薇供出來。
姜雨薇眼底翻湧著狠意,唇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讓她背一下鍋而已,她都不願意。」她聲音輕得近乎溫柔,「看來,她是不想合作了。」
福伯沉聲提醒:「大小姐,珍妮弗現在不能動。」
姜雨薇抬眼:「為什麼不能?」
「她剛剛才去見過傅荊州和裴宴池。」福伯道,「如果這個時候她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況且,她現在一定也有所防備。你貿然動手,只會把局面弄得更糟。」
姜雨薇眸色陰沉,沒說話。
花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輕微運轉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我沒說要動她。」
福伯看著她,顯然並不相信。
姜雨薇卻笑了,笑意不達眼底:「至少現在不動。」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兩下,找到了珍妮弗的號碼。
福伯立刻道:「大小姐,你要聯繫她?」
「不然呢?」姜雨薇語氣淡淡,「她既然這麼急著撇清關係,我當然要問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小姐。」福伯的聲音更低,「電話里不要說不該說的話。現在任何通訊都有可能被監聽,傅荊州和裴宴池都不是普通人。」
姜雨薇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側眸看他:「你覺得我蠢到會在電話里承認什麼?」
福伯垂下眼:「我只是提醒你。」
姜雨薇輕哼一聲。
她當然不會蠢到在電話里留下證據,可珍妮弗必須被敲打。
她得讓那個女人知道,想獨善其身,沒那麼容易。
合作的時候,她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現在船漏了水,珍妮弗就想第一個跳下去,把她留在船上等死?
做夢,姜雨薇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的耐心幾乎耗盡,那邊才終於接通。
珍妮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冷淡和防備。
「姜小姐,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姜雨薇靠在椅背上,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珍妮弗,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那頭沉默了一瞬。
姜雨薇輕笑:「聽說你去見了傅荊州和裴宴池,還主動告訴他們,徐瑤瑤被綁架的事和你沒關係。」
珍妮弗聲音微冷:「本來就和我沒關係。」
姜雨薇眼底驟然一寒,語氣卻依舊溫柔:「是嗎?」
珍妮弗似乎被她這兩個字刺到了,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姜雨薇,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當初你只說要讓徐瑤瑤離開裴宴池,沒說會鬧出綁架,更沒說會死人!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我當然要保護自己。」
姜雨薇眼神冷得像冰,果然,這個女人已經開始害怕了。
她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聲音壓得很輕:「珍妮弗,我勸你說話之前想清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珍妮弗冷笑:「你是在威脅我?」
「怎麼會?」姜雨薇笑意更深,「我只是提醒你,你應該清楚我的性格。我不喜歡被人誤會,更不喜歡被人背叛。」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些,「我不喜歡背鍋。」
姜雨薇繼續道:「你今天急著把自己摘出去,我可以理解。畢竟你膽子小,怕惹麻煩。但你最好也記住,有些事不是你說沒關係,就真的沒關係。」
珍妮弗壓低聲音:「你到底想怎麼樣?本來也和我沒關係。」
姜雨薇緩緩坐直身體,眼底一片陰冷,想不到珍妮弗居然不上當。
「我不想怎麼樣。」她慢條斯理道,「我只是想和你見一面,把話說清楚。」
珍妮弗立刻拒絕:「我不會見你,沒必要。」
姜雨薇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笑了笑:「不見也可以。只是你之前發給我的那些消息,還有你找人盯著徐瑤瑤的記錄,如果不小心被傅荊州看到,你猜他會怎麼想?」
電話那邊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珍妮弗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姜雨薇,你可卑鄙!」
姜雨薇輕輕笑出了聲。
「彼此彼此。」她說,「晚上八點,老地方。我只等你十分鐘。」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花房裡重新恢復寂靜。
福伯站在一旁,臉色並沒有因為這通電話而緩和,反而更加沉重。
「大小姐,你不該逼她。」
姜雨薇把手機扔到桌上,眼底浮起一抹冷厲的笑。
「不逼她,她就會逼我。」
她緩緩站起身,望著窗外盛放的玫瑰,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珍妮弗想上岸,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珍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