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到咖啡廳，這家咖啡廳位於市中心一條並不算顯眼的街角，裝修低調，客人不多，燈光偏暖，玻璃窗外車流來來往往，像一條永遠不會停歇的河。
她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既能看見門口，又不至於太引人注意。
這一次，是她先到的。
服務生過來詢問，她只點了一杯黑咖啡，連糖和奶都沒要。
咖啡端上來後，她卻一口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淺色風衣，長發隨意披在肩頭，妝容也比平時淡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她臉上仍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躁。
她已經想了一整天。
從她去見傅荊州和裴宴池，主動撇清綁架徐瑤瑤那件事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和姜雨薇之間那層脆弱的合作關係，已經裂開了。
不，是早就裂開了，只不過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她曾經以為姜雨薇和她一樣，只是想要把徐瑤瑤從裴宴池和傅荊州身邊趕走。
她以為她們的目的相同，立場相同，可以暫時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可直到事情一步步失控，她才終於意識到，姜雨薇根本不是她想像中那種人。
姜雨薇太狠了，比她狠，她是明刀明槍，姜雨薇不一樣，是暗裡動手。
姜雨薇的狠，狠到完全不在意會牽連多少人，也不在意最後會鬧到什麼地步。
珍妮弗可以嫉妒徐瑤瑤，可以厭惡徐瑤瑤，也可以用一些手段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她不想把自己搭進去，更不想因為姜雨薇，成為傅荊州和裴宴池眼裡的罪人。
門口風鈴輕響，珍妮弗抬頭，看見姜雨薇走了進來。
姜雨薇依舊是那副精緻從容的模樣，黑色長裙外披著米白色大衣，頭髮挽得一絲不亂，妝容完美得挑不出一點瑕疵。
她掃了一眼咖啡廳，很快看見珍妮弗，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她走到珍妮弗對面坐下，把手包隨意放在旁邊。
「來得倒挺早。」姜雨薇淡淡道。
珍妮弗沒有和她寒暄。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姜雨薇面前。
姜雨薇垂眸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珍妮弗端起咖啡，終於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開，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淡淡笑了笑。
「上次我開車撞了你家大門，這是賠償金。」
姜雨薇看著她，沒有說話。
珍妮弗繼續道：「不多，一百萬。密碼在卡背面。」
姜雨薇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冷淡。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張卡，似乎在判斷珍妮弗這番舉動的真正用意。
「你今天不會就是為了賠門？」
「也算是吧。」珍妮弗說。
姜雨薇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她伸手，將那張銀行卡拿了起來，隨意夾在指間晃了晃。
「珍妮弗，你倒是比我想的懂規矩。」
珍妮弗沒接話。
姜雨薇也不客氣，直接把銀行卡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她心裡冷哼一聲，還算珍妮弗識趣。
損壞東西就該賠償，她姜家的大門，豈是隨便什麼人撞了就能當作沒發生過的？
只是這一百萬，對姜雨薇來說不算什麼。
她真正要的，也從來不是這點錢。
姜雨薇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放緩：「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徐瑤瑤現在雖然回去了，但她失憶只是暫時的。傅荊州和裴宴池都在護著她，如果我們不趁現在——」
「姜雨薇。」珍妮弗忽然打斷她。
姜雨薇聲音一頓，眼神微冷。
珍妮弗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她，神色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那是你的事情，至於我們...以後不要聯繫了。」
空氣像是瞬間凝住。
姜雨薇眯了眯眼，唇邊那點笑意徹底消失。
「你說什麼？」
珍妮弗一字一句道：「我說，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姜雨薇盯著她，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片刻後，她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里全是嘲諷。
「什麼意思？你不想裴宴池回你身邊了？」
珍妮弗眼睫輕顫。
裴宴池三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她心口最柔軟也最不甘的地方。
她當然想，她怎麼可能不想？
從她認識裴宴池開始，她就一直覺得，自己才是最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
她出身好，見識廣，足夠優秀，也足夠愛他。
可偏偏，裴宴池的目光從來沒有真正停在她身上。
不管她怎麼努力，不管她怎麼靠近，他心裡始終有一堵牆。
而那堵牆後面，站著的人是徐瑤瑤，珍妮弗她看著姜雨薇，聲音低了幾分：「想...但，，，我不會和你這樣的人為伍，因為....」
珍妮弗看著姜雨薇，因為她有更好的合作對象。
姜雨薇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冷冷道：「珍妮弗，你別忘了，當初是誰主動找上我的。是誰一口一個不甘心，說徐瑤瑤憑什麼得到裴宴池的維護？」
珍妮弗臉色微白。
姜雨薇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現在事情只差最後一步，你卻告訴我，你要退出？」
「不是最後一步。」珍妮弗看著她，「是覺得沒必要，最重要的是我討厭比爾背著我做手腳。」
姜雨薇眼神一沉。
珍妮弗深吸一口氣：「況且，徐瑤瑤已經被綁架過一次了。傅荊州和裴宴池都在查。你知道他們現在有多警覺嗎？你還想繼續鬧下去，最後只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所有人？」姜雨薇冷笑，「你是怕把你自己拖下水吧。」
珍妮弗沒有否認。
「是，我怕。」她坦然道，「我是貴族小姐，不想身敗名裂，更不想成為你手裡的一顆棋子。」
姜雨薇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
珍妮弗卻沒有退縮：「姜雨薇，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商量的。賠償金我給了，以前那些事，到此為止。以後你做什麼，都和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姜雨薇緩緩靠回椅背，眼底翻湧著陰冷的情緒。
「你你以為你說到此為止，就真的能到此為止？」
珍妮弗指尖微微收緊，但語氣依舊堅定：「我已經和傅荊州、裴宴池說清楚了。徐瑤瑤被綁架的事不是我做的。我以後也不會再參與。」
姜雨薇盯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讓珍妮弗後背生出一陣寒意。
「珍妮弗，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都做過什麼？」
珍妮弗臉色一變。
姜雨薇慢慢說道：「你找人盯著徐瑤瑤，你給我發過她的行蹤，你不止一次暗示，只要她從裴宴池身邊消失就好了。你現在想把自己洗乾淨，未免太晚了。」
珍妮弗咬緊牙關：「那些只是氣話，而且我沒有明確告訴你要殺徐瑤瑤，是你自己擅自做主。」
「氣話？」姜雨薇挑眉，「你覺得傅荊州會信，還是裴宴池會信？」
珍妮弗的臉色更白。
姜雨薇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聲音輕柔得像在安撫，又像在威脅。
「別這麼著急和我劃清界限。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下不了船。」
珍妮弗猛地抬頭：「是嗎？呵呵，那我如果我一定要下呢?」
姜雨薇眼神微冷。
珍妮弗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姜雨薇，我勸你也收手，徐瑤瑤現在身邊那麼多人，你再做什麼，只會暴露你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卻仍舊說了下去。
「還有，我不會再替你背鍋。如果你想把所有事推到我身上，裴宴池不是傻子。」
說完，她不再看姜雨薇，轉身就走。
姜雨薇坐在原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卻。
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底，像碎裂的刀光。她端起珍妮弗沒喝完的那杯咖啡旁邊的水杯，輕輕晃了晃，唇角慢慢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想下船？」她低聲自語。「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姜雨薇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