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掏出手機在手裡玩弄著，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久久沒有起身。
珍妮弗離開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街角，玻璃窗外人流如織，車燈一束束划過夜色，將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指尖還搭在杯沿上，咖啡已經涼透，可她像毫無所覺。
她原本以為，稍微威脅兩句，再提一提裴宴池，她就會像以前一樣動搖。
可是這一次，珍妮弗的態度太明確了。
她不僅要退出，還說如果姜雨薇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她就會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姜雨薇心裡。
她最討厭被人威脅。
尤其是被珍妮弗這種半路退出、還妄想全身而退的人威脅，不管她是誰，身份怎麼樣？
姜雨薇慢慢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天真。」
她低聲吐出兩個字。
服務生走過來，禮貌地問她是否還需要續杯。
姜雨薇抬眸看了對方一眼，那眼神冷得讓人心裡發怵。
「不需要。」
服務生不敢多說，立刻退開。
姜雨薇從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時，映出她精緻卻陰沉的臉。
她翻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低啞的男聲：「姜小姐。」
姜雨薇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幫我處理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誰？」
「珍妮弗。」姜雨薇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今晚。越快越好。」
那邊的人明顯遲疑：「珍妮弗，蘭伯特家族的繼承人?她不是一直和您合作？你動她，你瘋了。」
姜雨薇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從今天開始，不是了。」
她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不急不緩，可每一下都透著令人不安的狠意。
「既然不合作，那就是我的敵人。敵人沒有留著的必要，她身份尊貴又怎麼樣？反正海城每年都有好多懸案，再不行隨便找一個替死鬼就行。」
電話那頭的人壓低聲音：「姜小姐，這件事風險很大，珍妮弗的身份不簡單。」
姜雨薇冷笑：「所以才要快。她剛從這裡離開，情緒不穩，也不會想到我會這麼快動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痕跡。」
那邊終於應下：「明白。」
電話掛斷，姜雨薇把手機放回包里，緩緩站起身。
她走出咖啡廳時，夜風迎面吹來，吹散了她鬢邊幾縷髮絲。她抬手攏了攏頭髮，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仿佛剛才那通電話，不過是約了一場普通的晚餐。
另一邊，珍妮弗離開咖啡廳後，並沒有立刻回家。
她坐進車裡，雙手握著方向盤，遲遲沒有發動。
裴宴池她要，但是和傅荊州合作，零風險，她為什麼還要選擇姜雨薇。
不過姜雨薇最後那個眼神，讓她知道姜雨薇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可她沒想到，危險會來得這麼快。
珍妮弗發動汽車，準備大使館，車子駛入主路，夜色越來越深。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忽然發現後方有一輛黑色轎車，從她離開咖啡廳不久後就一直跟著。
一開始，她以為只是巧合。
可她連續轉了兩個彎，那輛車仍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珍妮弗笑了，好玩，她踩下油門，加快速度。
後方那輛車也跟著加速，這時前方路口忽然有一輛車斜刺里衝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珍妮弗急踩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整輛車猛地一晃，停在路中央。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後方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下。
車門打開，幾個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快步朝她走來。
珍妮弗下車，做好準備，和幾個人打了起來，越打越多，她功夫不錯，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她被控制了。
就在一個人的槍口對著她時，旁邊忽然響起一道急促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裴宴池率先下車，目光冷厲地掃過那幾個男人。
而另一側，徐瑤瑤也推門下車。
他們兩是去倉庫找證據，一無所獲準備回裴家。
沒想到經過這條路時，竟然剛好看見珍妮弗和人打起來。
徐瑤瑤一眼就認出了珍妮弗的車。
「是她！」徐瑤瑤臉色一變，「裴宴池，有人要對她動手！」
裴宴池已經看清局勢，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最後還是下車幫忙，並囑咐徐瑤瑤：「你別下車。」
可徐瑤瑤根本顧不上害怕，開門下車，「珍妮弗，上車。」
一個人想阻擋裴宴池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抬手攔住那人。
對方顯然沒想到會突然有人插手，動作一頓，隨即從袖口裡抽出寒光一閃的東西。
徐瑤瑤心臟幾乎停了一拍。
「裴宴池！」
裴宴池沒有回頭，只冷聲道：「帶她走！」
徐瑤瑤咬牙，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快，上車！」徐瑤瑤將她推向賓利后座。
珍妮弗死裡逃生，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聲音發顫：「是姜雨薇……一定是姜雨薇……她要殺我……」
徐瑤瑤聽得心頭一震，但此刻根本來不及追問。
她把珍妮弗塞進后座，自己繞到駕駛位。
回頭看時，裴宴池已經和那那些拉開距離，其中一人被他引向旁邊的小巷，另一個想追過來，卻被裴宴池故意踹翻路邊的垃圾桶擋住了去路。
「開車！」裴宴池遠遠喊了一聲。
徐瑤瑤握緊方向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以前很少開這種車，可此時此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珍妮弗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猛地沖了出去。
后座的珍妮弗死死抓著車門扶手，聲音破碎：「去警察局……去警察局……我什麼都說，我全都說……」
徐瑤瑤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臉色也很白，卻依舊穩住聲音：「別怕，我們馬上到。」
路燈飛快向後退去。
徐瑤瑤一路沒有停，甚至不敢看手機。
她不知道裴宴池現在怎麼樣，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追上來，只能不斷加速，朝最近的警察局開去。
幾分鐘後，警局明亮的燈光終於出現在前方。
徐瑤瑤猛地剎車，車子停在警局門口。
珍妮弗下車，值班民警聽見動靜，立刻走出來。
珍妮弗衝過去，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尖利而崩潰。
「我要報警！有人要殺我！」
徐瑤瑤跟著下車，扶住她，喘息未定。
珍妮弗猛地回頭看向她，眼睛通紅，像是終於被恐懼擊垮。
「是姜雨薇。」她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是她指使人來殺我。」
徐瑤瑤心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