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大廳的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珍妮弗披著一件女警遞來的外套,坐在詢問室外的長椅上,臉色仍然慘白。
她平日裡總是妝容精緻、氣勢凌人,哪怕說話帶刺,也像一隻高傲的孔雀。
可此刻的她,頭髮凌亂,身上也有些傷口,這麼猛烈的攻擊還是第一次,以前她在F國雖然囂張,但是身邊有保鏢,守衛。
去哪裡都是前呼後擁,不想現在...
徐瑤瑤站在不遠處,心裡同樣七上八下。
她已經給裴宴池打了電話,可電話一直沒人接。
剛才裴宴池為了引開那那些襲擊珍妮弗的人,獨自留在了現場。
徐瑤瑤只要一想到那人手裡閃過的寒光,就覺得心口發緊。
她反覆看著手機屏幕,指尖幾乎要把手機邊緣捏出痕跡。
就在這時,警局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慕司禮帶著人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臨時接到消息趕來的,身上還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神情冷肅。
值班警員立刻迎上去,低聲匯報情況。慕司禮聽完後,目光掃過徐瑤瑤,又落在珍妮弗身上。
珍妮弗身份特殊,牽扯到外籍人士,又差點在海城街頭遭遇襲擊,這件事非同小可。
所以慕司禮親自接手。
「珍妮弗小姐。」慕司禮走到她面前,語氣還算溫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先去醫院?」
珍妮弗抬起頭,聲音還有些發抖,卻壓不住怒意:「我不去醫院,我要你們現在就去抓姜雨薇!」
慕司禮眉梢微動,「姜雨薇?」
「對,就是她!」珍妮弗幾乎脫口而出,「她要殺我!我剛和她見完面,她就找人來殺我,這還不明顯嗎?」
徐瑤瑤聽得心頭一沉。
雖然她也隱約覺得這件事和姜雨薇脫不了關係,可警局不是可以憑猜測定罪的地方。
慕司禮沒有立刻表態,只示意旁邊的警員開始記錄,然後才問:「你說姜雨薇要殺你,有證據嗎?」
珍妮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問題,猛地睜大眼睛。
「證據?」她語氣里全是不可置信,「這還需要證據?明擺著就是她!」
慕司禮神色不變:「請你把你知道的事實說清楚。」
珍妮弗急得站了起來:「事實就是,我剛才和姜雨薇在咖啡廳談崩了,結果我剛離開,就有人開車跟蹤我,還把我逼停,要對我動手。不是她是誰?」
慕司禮淡淡問:「那些人有沒有當場說,是姜雨薇派來的?」
珍妮弗一噎:「他們當然不會說!」
「你有沒有錄音、聊天記錄、轉帳記錄,或者任何可以證明姜雨薇僱人行兇的證據?」
珍妮弗臉色更難看:「沒有。」
她停了幾秒,似乎越想越惱火,忍不住拔高聲音:「在F國根本不用這麼麻煩!直接把人抓來嚴刑拷打就OK了,看她招不招!」
詢問室外瞬間安靜了一下,旁邊做記錄的警員筆尖都頓住了。
徐瑤瑤:「……」
她默默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覺得珍妮弗能平安活到現在,也確實不容易,她,,,好單純。
慕司禮看了珍妮弗一眼,倒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平靜地糾正她:「珍妮弗小姐,我善意提醒你一句,這裡是華國海城。我們辦案講證據,也講程序,不能因為你的懷疑就隨便抓人,更不可能對任何人嚴刑拷打。」
珍妮弗顯然有些不服氣,「可是她真的要殺我!」
珍妮弗咬著唇,整個人又急又怒。
她當然知道姜雨薇不會留下太明顯的把柄。
她們合作過那麼久,她比誰都清楚姜雨薇做事有多謹慎。
每一次姜雨薇讓她做什麼,都只是暗示,從來不會把話說得太死。
現在回想起來,姜雨薇根本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珍妮弗越想越後悔,如果她早一點抽身,如果她早一點把那些消息留下來,也不至於現在被人追殺,卻連一句有力的指證都拿不出來。
慕司禮見她沉默,繼續問:「你說你和姜雨薇合作,談崩了,你們談什麼?合作內容是什麼?她有沒有讓你做過違法的事?」
珍妮弗臉色微變,下意識看了徐瑤瑤一眼。
徐瑤瑤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珍妮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手一指徐瑤瑤:「她……算不算證據?」
徐瑤瑤:「……」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我?」
她只是路過救了人,怎麼突然就變成證據了?
慕司禮也看向徐瑤瑤,神情有些無奈:「徐小姐可以作為目擊證人,證明你今晚確實遭遇了襲擊,也證明當時有人試圖傷害你。但她不能證明姜雨薇就是幕後主使。」
珍妮弗急道:「可是她也知道姜雨薇恨她啊!姜雨薇一直針對她!」
徐瑤瑤抿了抿唇,沒有否認。
可她也清楚,恨一個人和指使殺人,是兩回事。
慕司禮語氣依舊冷靜:「動機不能直接等同於犯罪事實,姜雨薇和徐小姐有矛盾,只能說明她存在動機之一,但遠遠不夠。」
珍妮弗臉上的煩躁幾乎壓不住:「那你們到底要什麼?」
「第一,抓到今晚準備襲擊你的人。」慕司禮條理清晰地說,「第二,從他們身上找到直接或間接證據,比如通訊記錄、交易記錄、資金往來、錄音、監控軌跡,證明他們受姜雨薇指使,第三,還要核實你和姜雨薇今晚見面的具體內容,包括咖啡廳監控、服務員證言、你們是否有過通訊往來。」
珍妮弗聽得頭都大了。
她皺著眉,像是完全無法理解:「這麼麻煩?」
慕司禮看著她:「法律本來就不是用來泄憤的。越嚴重的指控,越需要嚴謹的證據。」
珍妮弗被噎得說不出話。
半晌,她才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們華國法律真麻煩。」
徐瑤瑤忍不住看她一眼:「不麻煩的話,你現在也可能被別人一句懷疑就抓走了。」
珍妮弗一怔。
她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慕司禮看向徐瑤瑤,語氣緩和了些:「徐小姐,今晚的經過你也需要做一份詳細筆錄。裴宴池那邊,我們已經派人去現場了。」
聽到裴宴池的名字,徐瑤瑤立刻緊張起來:「他現在怎麼樣?聯繫上了嗎?」
慕司禮剛要回答,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瑤瑤猛地轉頭。
下一秒,裴宴池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黑色外套上沾了些灰,袖口似乎被劃破一道口子,手背也有輕微擦傷,但人看上去還算平靜。
只是那雙眼睛,比夜色還沉。
徐瑤瑤的心一下子落回原處,又立刻懸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你受傷了?」
裴宴池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低的:「小傷。」
慕司禮的目光落在他身後:「人呢?」
裴宴池側過身,兩個警員押著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低著頭,手腕已經被銬住,肩膀上還帶著明顯的狼狽。
裴宴池冷聲道:「抓到一個,別的跑了。」
珍妮弗猛地站起身,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恐懼的出口。
「就是他!就是他們要殺我!」
慕司禮眼神一凜,立刻示意手下把人帶進審訊室。
珍妮弗攥緊外套,要是在F國,她一槍就蹦了這個傢伙。
而徐瑤瑤看著裴宴池手背上的傷,心裡仍舊發緊。
珍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