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看著兩個人,筆錄都不想做了。
徐瑤瑤幾乎是下意識抓住了裴宴池的手腕。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藏不住的緊張。
裴宴池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冷沉的眉眼在看見她時,像被夜色融開了一點。
「真沒事。」他低聲說。
徐瑤瑤卻不信,擰著眉看他手背上的擦傷,又看他袖口那道被利器劃開的口子,心裡一陣後怕。
「這也叫沒事?」她聲音壓得很低,可尾音還是輕輕顫了一下,「裴宴池,你剛才為什麼不接電話?」
裴宴池微頓。
他看著她眼裡的擔憂,眸色深了幾分,語氣難得放軟:「那時候不方便接。」
「不方便?」徐瑤瑤抬頭瞪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裴宴池沒有立刻說話。
警局走廊的白光落在他側臉上,襯得他輪廓清晰而冷峻。
可他看著徐瑤瑤的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
片刻後,他低聲道:「知道。」
徐瑤瑤一怔。
裴宴池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涼,卻很穩。
「以後不會了。」他說。
徐瑤瑤本來還有一肚子話想說,想責怪他太冒險,想問他有沒有受別的傷,想告訴他下次不准再一個人留下。
可聽見這句話,那些話忽然堵在喉嚨里,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低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傷口。
裴宴池任由她看,甚至還微微彎了下唇。
兩個人站在走廊里,一個擔心,一個縱容,明明什麼親密的話都沒有說,卻像把旁邊所有人都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珍妮弗坐在長椅上,看著這一幕,臉色漸漸變得複雜。
她剛剛才死裡逃生,心跳還沒完全平復,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徐瑤瑤和裴宴池在她面前旁若無人地拉手、低語、對視。
那氣氛,簡直甜得讓她覺得自己多餘。
珍妮弗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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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餵。」她抱著外套,語氣不滿,「你們兩個,我還在你們旁邊呢。」
徐瑤瑤:「……」
她像是這才意識到這裡還有別人,臉頰微微發熱,連忙鬆開裴宴池的手。
可裴宴池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目光落在珍妮弗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今晚其實我是可以不救你的。」
珍妮弗一愣。
徐瑤瑤也愣住:「裴宴池……」
裴宴池卻看著珍妮弗,繼續道:「但是徐瑤瑤不允許。」
珍妮弗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沒能說出話。
這句話比直接說「我不想救你」還要扎心。
裴宴池的意思很清楚。
救她不是因為她多重要,也不是因為他對她有半分憐惜,而是因為徐瑤瑤想救。
徐瑤瑤開了口,他才會去做。
珍妮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自己輸給徐瑤瑤,是輸在出身、性格、時機,或者裴宴池的偏心。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裴宴池看徐瑤瑤的眼神,和看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
那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責任。
是把一個人放在心上之後,才會有的本能縱容。
珍妮弗抿緊唇,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徐瑤瑤。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有不甘,有困惑,也有一點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你為什麼要救我?」珍妮弗問。
徐瑤瑤安靜地看著她。
這問題其實並不好回答。
因為在今晚之前,她和珍妮弗之間談不上友好。
珍妮弗曾經挑釁她,針對她,甚至站在姜雨薇那邊給她製造麻煩。
如果換作別人,或許會覺得珍妮弗遭遇危險是自作自受。
可徐瑤瑤做不到冷眼旁觀。
她想起剛才珍妮弗驚慌失措的樣子,想起車燈刺破夜色時那一瞬間的危險,心底依舊一陣發涼。
「我只是出於本心而已。」徐瑤瑤輕聲說,「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看著你出事。」
珍妮弗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原本想說徐瑤瑤假好心,想說她裝善良,想用幾句尖酸的話把心裡那點難堪蓋過去。
可話到嘴邊,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徐瑤瑤的眼神太乾淨了。
沒有炫耀,沒有施捨,也沒有站在勝利者位置上的高高在上。
她是真的覺得,人命比恩怨重要。
珍妮弗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她別開眼,語氣彆扭:「不管怎麼樣,今天謝謝你。」
徐瑤瑤微微一怔。
珍妮弗像是不太習慣這樣認真道謝,耳尖都有些紅,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如果不是你,今晚我估計真的得死了。今天我欠你一命。」
徐瑤瑤看著她,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開。
「不用說得這麼嚴重。」她道,「你能平安就好。」
珍妮弗哼了一聲:「欠了就是欠了,我珍妮弗不喜歡欠人情。」
說完,她又抬頭看向裴宴池,剛才那點脆弱和彆扭像是瞬間被她收了回去。
她重新挺直背脊,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驕傲。
「但是裴宴池。」珍妮弗一本正經地說,「一碼歸一碼。我感謝徐瑤瑤救我,可我得和你公平競爭。」
徐瑤瑤:「……」
她剛剛才松下去的一口氣,瞬間又卡住了。
這話題怎麼突然就拐到這裡來了?
裴宴池眉梢微挑,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競爭什麼?」
珍妮弗理直氣壯:「當然是競爭你。」
徐瑤瑤:「……」
旁邊正在整理筆錄的警員手一抖,差點把紙掉到地上。
慕司禮剛從審訊室門口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腳步也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珍妮弗,又看了看裴宴池和徐瑤瑤,神情微妙得像是忽然誤入了什麼不該聽的現場。
裴宴池卻連眼神都沒亂一下。
他淡聲道:「沒必要。」
珍妮弗皺眉:「為什麼沒必要?」
裴宴池伸手,重新牽住徐瑤瑤的手,動作自然得仿佛本該如此。
「因為你沒有勝算 。」
徐瑤瑤臉上一熱,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珍妮弗被噎住,瞪著裴宴池:「喂,,,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珍妮弗氣得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徐瑤瑤:「你管管他!」
徐瑤瑤被她這句喊得哭笑不得。
她看看裴宴池,又看看珍妮弗,最後只能無奈地說:「現在是在警局,你們能不能先把案子處理完?」
珍妮弗頓了頓,終於想起自己現在還是受害人。
她抱緊外套,小聲嘟囔:「行吧,先處理案子。」
可幾秒後,她又不服氣地補了一句:「反正我不會輕易認輸的。」
裴宴池神情淡淡,似乎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徐瑤瑤卻只覺得頭疼。
她原本以為今晚最麻煩的是姜雨薇和襲擊案。
現在看來,珍妮弗這位大小姐才是最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