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氣急了,證據沒了。
她拼了命才拿到的東西,就這麼不見了。
徐瑤瑤猛地攥緊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腦海里反覆閃過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身影,逆著車燈,戴著黑色手套,動作冷靜又熟練,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不是意外,這一切都不是意外。
「傅荊州……」
她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一點點漫上血色。
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們見面就他們兩個人知道,不是,還有珍妮弗,但是那些證據本來救出自珍妮弗的手,她搶回去做什麼?
徐瑤瑤知道,那份證據一旦交到慕司禮手裡,如果是真的,最先被拖下水的人就是傅家。
就算傅荊州有通天本事,也傅氏集團也會被波及,至於傅柔坐牢是肯定的。
傅荊州有動機,也有能力,更有足夠的人手在半路製造這場車禍。
她早該想到的,從他突然願意交出證據開始,就不對勁。
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認輸?徐瑤瑤越想越恨,胸口劇烈起伏,連輸液管都被她扯得晃了一下。
她一把掀開被子,拔了針就要下床,病房門正好被推開。
慕司禮帶著人進來,本來是來了解車禍現場情況的,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徐瑤瑤扶著床沿往外走。
他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臂。
「你幹什麼?你現在不能下床。」
「放開。」徐瑤瑤聲音啞得厲害,眼神卻冷得嚇人,「我要去找傅荊州。」
慕司禮皺眉:「你先冷靜一點。」
「冷靜?」徐瑤瑤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話,猛地甩開他的手,「證據沒了,車禍也不是意外,你讓我冷靜?慕司禮,你攔著我做什麼?」
慕司禮沉聲道:「我不是攔你,我是讓你先把事情弄清楚。」
徐瑤瑤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弄清楚?」她眼眶泛紅,語氣卻越發尖銳,「還有什麼不清楚的?這件事除了傅荊州,還有誰會做?你現在攔著我,難道是怕我去找他麻煩?」
慕司禮一怔。
徐瑤瑤看著他沉默,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
「還是說,你們早就站到一起了?」她一字一句道,「你和他狼狽為奸了?也是,傅荊州那麼有錢,想收買一個人有什麼難的。連證據都能在我手裡搶走,多收買一個你,又算什麼?」
「徐瑤瑤。」慕司禮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平時很少用這種語氣叫她。
徐瑤瑤卻像完全聽不進去,胸口起伏得厲害,眼底全是失望和防備。
慕司禮看著她蒼白的臉,壓下火氣,儘量讓聲音平穩下來:「你覺得傅荊州做的,是因為他有動機。可有動機的人,不代表一定會用這麼蠢的方式。」
徐瑤瑤冷笑:「他哪裡蠢?他成功了。證據沒了。」
「正因為證據沒了,所以才更不對。」慕司禮盯著她,「傅荊州是什麼人?他要是真想搶,絕不會讓事情做得這麼明顯。你剛和他見完面,半路就出車禍,證據被拿走,你醒來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他。這個局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線索都推到他身上。」
徐瑤瑤指尖微微一顫。
可她很快咬緊牙關:「你是在替他開脫。」
「我是在替你判斷。」慕司禮語氣加重,「你現在去找他,除了被他看出你已經亂了陣腳,還能得到什麼?他如果真做了,不會承認。如果不是他做的,你就正好中了幕後那個人的計。」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徐瑤瑤站在原地,單薄的病號服襯得她整個人脆弱得像隨時會倒下,可她眼裡的執拗沒有退。
「那你告訴我,不是傅荊州,會是誰?」她問,「誰知道我手裡有證據?誰知道我今晚會見他?誰又能這麼準確地在半路動手?」
慕司禮沉默了,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能調動車輛、製造事故、還在混亂中精準拿走牛皮紙袋的人,更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對方既了解徐瑤瑤的行程,也了解傅荊州的處境,甚至可能早就等著這一刻。
可是這個人是誰?
慕司禮腦中飛快閃過幾張臉,卻沒有一個能完全對上。
徐瑤瑤見他答不上來,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你看,你也說不出來。」她扶著床沿站穩,強忍著眩暈往門口走,「所以我必須親自去問傅荊州。」
「你現在這個樣子走不了多遠。」
「那就倒在他面前。」徐瑤瑤頭也不回,「我也要問清楚。」
慕司禮看著她的背影,眉心緊皺,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她了。
以徐瑤瑤現在的狀態,硬攔只會讓她更加懷疑他。
與其讓她一個人衝出去,不如他跟著,至少還能防止她再出事。
慕司禮轉身對身後的人交代:「留下兩個人在醫院,別的再去確認車禍現場附近所有道路攝像頭。還有,查清楚是誰最先報警,誰最先靠近那輛車。」因為司機比徐瑤瑤還傷得重。
手下點頭:「明白。」
慕司禮快步追上徐瑤瑤。
「我跟你去。」他說。
徐瑤瑤腳步一頓,側頭看他,眼底仍有戒備。
慕司禮沒有解釋太多,只淡聲道:「你可以懷疑我,但現在你需要有人開車,也需要有人在傅荊州面前保持清醒。」
徐瑤瑤抿緊唇,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病房,走廊盡頭的燈光冷白,映得徐瑤瑤的臉色幾乎透明。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沒有停下。慕司禮跟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微微發抖的肩背上,神情越發凝重。
幾分鐘後,電梯門合上,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海濤和裴宴池幾乎是一起來的。
裴宴池身上的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眉眼間壓著罕見的慌亂。
他一把推開病房門,目光迅速掃過病床、輸液架、桌上的病歷。
病床空了。
被子凌亂地掀在一旁,輸液針頭還垂在床邊,透明液體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海濤臉色瞬間變了:「人呢?」
裴宴池沒有回答。
他走到床邊,伸手碰了一下被褥,還是溫的。
人剛走不久。
他的目光沉得可怕,轉身看向門口趕來的護士:「徐瑤瑤去哪了?」
護士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剛才還在……」
裴宴池的手指一點點收緊,聲音低得發冷。
李海濤,「去查監控。」然後離開。
而裴宴池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視線落在那枚被強行拔下的針頭上,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徐瑤瑤醒了,證據丟了,她一定去找傅荊州了。
傅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