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幾乎是忍到走出病房,才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氣吐出來。
她站在走廊盡頭,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屏幕那頭,傅荊州發來的催促幾乎不帶掩飾,字裡行間都是命令的意味。
珍妮弗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唇角忽然扯出一抹極冷的譏笑。
催?催你媽催。
她手指飛快地按動屏幕,根本沒半點猶豫,直接回了過去。
【催你媽催,我已經在整理研究院的那些名單了,明天就給你。】
發完之後,她盯著那條消息,心裡那股煩躁並沒有因此消下去,反而更像是被一把火越燒越旺。
不過她的「粗魯」,顯然讓屏幕那頭的人有了幾分意外。
沒過多久,傅荊州的消息又回了過來。
【呵呵,原來外國貴族也會罵髒話。】
珍妮弗看見這句話,差點把手機直接捏碎。
她當然知道傅荊州是在嘲諷她。
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像是在看一個被逼到角落裡的棋子,連反抗都顯得可笑。
緊接著,傅荊州又發來一條。
【最好快一點準備實驗,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徐瑤瑤出事吧?】
這句話一出來,珍妮弗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有些重。
她真想直接把手機砸出去,砸到走廊盡頭那堵牆上,砸得粉碎。
可她不能,現在還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次,才終於把那股暴怒壓了回去。
幾秒後,她面無表情地回了幾個字。【知道了。】
發送成功後,珍妮弗盯著手機屏幕,久久沒有動作。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走廊里人來人往,偶爾有護士經過,看見她站在那兒臉色難看,也不敢多停留。
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她才緩慢地把手機收回包里,轉身下樓,走到醫院停車場,坐進了自己的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聲音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珍妮弗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腦海里一會兒是徐瑤瑤安靜喝粥的樣子,一會兒又是傅荊州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再一會兒,是裴宴池那句「你傻不傻」。
她煩得要命,可煩歸煩,她現在必須想辦法把局面穩住。
傅荊州不是會輕易滿足的人,他要的從來不只是研究院的名單,也不僅僅是讓她繼續配合實驗。
他真正想要的,是把所有人都拖進他的掌控里,讓每個人都變成他手裡的線。
珍妮弗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終於還是把那份壓抑重新藏進了眼底。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她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研究院那些人的名單,明天必須交出去。
至於後面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得想辦法...
與此同時,姜家。
姜洪宇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窗外天色沉沉,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壓抑。
姜雨薇被叫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情願。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連衣裙,看起來仍舊是那副溫柔無害的模樣,可進門之後看見姜洪宇沉著臉坐在那兒,她眼底還是飛快閃過一絲警惕。
「爸。」她輕聲喊了一句,站在書桌前,沒有立刻坐下。
姜洪宇抬頭看她,目光沉得厲害:「坐。」
姜雨薇這才慢慢坐下,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乖順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間書房裡的空氣讓她有多不舒服。
「傅荊州那邊,」姜洪宇開門見山,「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你們就這樣冷著?」
姜雨薇抿了抿唇,沒有急著回答。
姜洪宇見她不說話,語氣沉了幾分:「我問你話呢,你還想不想拿捏住他?之前你不是一直說,他對你還有感情嗎?」
姜雨薇眼睫一顫,終於抬起頭,輕聲道:「爸,以前他對我也只有感激。」
「那你準備怎麼做?」
姜雨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很清楚,姜洪宇今天把她叫過來,不是單純為了問一句,而是在逼她拿出一個確切的辦法。
傅荊州這顆棋子,不能丟。
可問題是,現在的傅荊州,已經不會在領她的救命之恩的情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還會對她言聽計從、任由她擺布的男人了。
如今的他心思更深,手段更狠,稍有不慎,反而會被他反咬一口。
想到這裡,姜雨薇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我想起一件事。」
姜洪宇盯著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