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看完那條消息,只淡淡掃了一眼屏幕,唇角甚至還扯出一抹近乎諷刺的弧度。
周席之?
他把手機隨手丟到一旁,整個人靠進椅背里,眉眼間儘是漫不經心的冷意。
姜雨薇真是越來越無聊了。
這種陳年舊事,居然也敢拿出來威脅他。
更何況,周席之的事情不是早就有結論了嗎?
當年他因為應酬,喝了酒,趕著回去給徐瑤瑤過十歲生日,結果路上出了車禍,車毀人亡,和別人有什麼關係。
手續完整,證據齊全,屍檢報告、酒精檢測、交警結論,哪一樣不是鐵證如山?
姜雨薇拿這個來試探他,簡直幼稚得可笑。
傅荊州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神色冷淡得沒有半點波瀾。比起這點無足輕重的舊事,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徐瑤瑤。
準確來說,是等她身體裡的毒藥發作。
只要那藥效一出來,徐瑤瑤和裴宴池之間的關係,就一定會先出現裂縫。
裴宴池那種人,越是壓著情緒,越容易在關鍵時刻失控。
到時候,他只需要再添一把火,離間他們並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裡,傅荊州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幾分。
徐瑤瑤,她越是被裴宴池護著,他就越想親手把那層保護殼一層層剝開。
她欠他的,可不止一次兩次,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又很快安靜下去。
傅荊州沒再看。
......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總是揮之不去,連走廊的燈光都帶著一種冷白而疲憊的質感。
林君羧今天是來醫院做常規檢查的。
他在候診區等結果的時候,一抬眼,恰好看見了不遠處的徐瑤瑤。
她穿著一身淺色外套,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卻沒擰開,只是安靜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看起來比從前更安靜了些,也更瘦了些,整個人籠在走廊的燈影里,竟顯出幾分說不出的脆弱。
林君羧遲疑了幾秒,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徐小姐。」
徐瑤瑤聽見聲音,抬頭看向他,眼底先是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了平靜:「林助理,有事??」
林君羧看著她,神情比平時嚴肅許多,甚至帶著一點罕見的凝重。
他像是在斟酌措辭,停頓了片刻,才低聲開口:「我們...可以談談嗎?」
徐瑤瑤微微蹙眉:「談什麼?」
林君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朝旁邊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人來人往,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腳步聲在地面上落出清晰的回音。
他壓低聲音:「關於三年前,你被我們老闆傅荊州送進監獄的內幕,其實他也有苦衷的。」
這句話落下時,周圍的空氣像是瞬間靜了一瞬。
徐瑤瑤握著礦泉水瓶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君羧,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冷意與戒備,轉瞬又被她壓了下去。
三年前。
這四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扎進了她心裡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那一年她進了監獄,失去了很多東西,也徹底看清了一些人。
傅荊州把她推進深淵的時候,從來沒給過她解釋。
後來她也不是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可每一次追查,最後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網攔了回來。
而現在,林君羧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徐瑤瑤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君羧以為她會直接拒絕。
可最終,她只是慢慢把手裡的水瓶放到一邊,抬眼看向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可以啊。」
林君羧明顯鬆了口氣。
徐瑤瑤卻沒有立刻跟他走,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目光平靜,情緒卻藏得很深,她倒是想看看,林君羧要做什麼?
「就在這裡說,還是換個地方?」
「去樓下的茶水間吧,那裡人少。」
徐瑤瑤點了點頭,跟著他往電梯方向走去,林君羧人倒也不壞,不會給她弄什麼陰謀詭計。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機械運行的輕微聲響。
徐瑤瑤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可她放在身側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她其實已經隱隱猜到,林君羧要說的,恐怕不只是「內幕」兩個字那麼簡單。
而傅荊州這個名字,在她生命里,也從來都不是隨便提起就能輕輕帶過的。
電梯緩緩下降,林君羧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說的內容,很可能會徹底改變眼前徐瑤瑤對傅荊州的一些看法。
而徐瑤瑤,也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只能任人擺布的人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潭表面平靜的水。
電梯「叮」地一聲停下,門緩緩打開。
徐瑤瑤先一步走了出去,側過臉看向林君羧,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
「說吧。」她道。
「你要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麼。」
林君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