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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 章 沒有少了一顆腎

2026-08-16 00:29:17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林君羧喉結動了動。

  片刻後,他終於拉開椅子坐下,低聲道:「徐小姐,三年前你出事之後,……傅總,確實相信了那些證據。」

  徐瑤瑤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相信了那些證據。

  這幾個字,像一把遲來的鈍刀,慢慢割開她早就結痂的傷口。

  三年前,她被所有人指責,被推上風口浪尖,證據一件件砸下來時,連她自己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她解釋過,掙扎過,求過傅荊州。

  可傅荊州只是冷冷看著她。

  他說,徐瑤瑤,證據都在,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一個人從被信任到被放棄,只需要一瞬間。

  徐瑤瑤沒有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紙杯邊緣。

  林君羧繼續道:「但傅總並不是完全不管你。他表面上冷漠,可私下裡,他一直在想辦法救你。」

  徐瑤瑤抬眼看他,眼底沒有波瀾,只淡淡問:「呵呵,救我?」

  從她口中說出來,甚至帶著一點荒唐的笑意。

  

  林君羧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聲音更低了些:「我知道你不信。換成任何人,都不會信。畢竟你當時確實被判了刑,也確實進了監獄。」

  徐瑤瑤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所以他救我的方式,就是親手把我送進去?」

  林君羧沉默了一瞬,才道:「那時候的情況,比你看到的更複雜。姜家不只是要你坐牢。」

  徐瑤瑤眸色微沉。

  林君羧抬頭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姜家放了話,他們要在監獄裡面搞死你。」

  茶水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飲水機加熱的輕微嗡鳴聲。

  徐瑤瑤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緊。

  徐瑤瑤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冷的諷刺。

  其實她並不意外。

  在監獄那段時間,她不是沒有感受過莫名其妙的針對。

  剛進去的時候,有人故意撞她,有人把髒水潑到她床上,有人半夜在她耳邊說些陰森的話。

  後來那些事情突然消停了,她那時以為是因為自己學會了忍耐,也學會了反擊。

  現在想來,原來背後還有她不知道的交易。

  林君羧看著她的表情,心底也有些發沉:「傅總知道這件事以後,去了姜家。」

  徐瑤瑤沒接話。

  林君羧繼續:「他不是以傅家掌權人的身份去的,也不是去談判的。他是去求姜老爺子的。」

  「求?」徐瑤瑤輕聲重複。

  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

  傅荊州那樣的人,會求人?

  他向來高高在上,冷漠自持,仿佛所有人都該按照他的意願活著。

  他可以輕易決定別人的命運,可以一句話把她推進地獄,也可以轉身把所有痛苦都留給她一個人承擔。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低頭?

  林君羧卻沒有笑。

  「是真的。」他說,「那天我在外面等了很久。傅總進去的時候,姜洪宇根本不願意見他。後來見了,也沒給他好臉色。姜洪宇說,你害得姜雨薇變成那樣,就該償命。哪怕你已經進了監獄,也不夠。」

  徐瑤瑤眼神漸漸冷下來。

  林君羧道:「傅總跟他談了很久。起初姜洪宇不答應,咬死了要讓你死在裡面。後來傅總拿出了一份報告。」

  徐瑤瑤終於問:「什麼報告?」

  林君羧搖頭:「我不知道。那份報告是傅總親自帶進去的,沒有經我的手。我只知道,姜洪宇看完之後,態度變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帶著幾分疑惑:「我跟了傅總這麼多年,很少見他把事情瞞得那麼死。那份報告到底是什麼,我到現在也不清楚。但從結果看,那份東西確實讓姜洪宇退了一步。」

  徐瑤瑤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信或不信。

  林君羧又道:「只是姜洪宇答應不在監獄裡動你,卻附帶了一個條件。」

  徐瑤瑤看向他。

  林君羧說:「徐氏被拍賣的那四十億,歸姜氏集團。」

  這句話落下,徐瑤瑤眼底終於掠過一抹極深的寒意。

  四十億。

  那是徐家最艱難的時候,幾乎被人抽筋剝骨後剩下的最後一口氣。

  她當年在獄中,只聽說徐氏資產被低價拍走,卻不知道背後究竟落進了誰的口袋。

  出來以後才知道,被姜家颳走了。

  原來她進監獄,徐家倒下,最後連被拍賣的血肉都成了姜家的盤中餐。

  徐瑤瑤忽然笑了一聲,「所以,傅荊州為了救我,順手把徐家的四十億送給了姜家?」

  林君羧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無從辯解。

  事實擺在那裡。

  無論傅荊州當時有多少不得已,徐家的確因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徐小姐,」林君羧聲音艱澀,「我不是想替傅總洗白。我只是覺得,有些事你應該知道全部,而不是只看到其中一部分。」

  徐瑤瑤平靜地看著他:「你繼續。」

  林君羧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傅總覺得十年刑期太長。他知道你在裡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姜家雖然答應了不直接動手,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反悔。所以傅總一直在找機會讓你提前出來。」

  徐瑤瑤,「然後呢?」

  「然後,他讓人給姜雨薇做了一份假的病例。」

  徐瑤瑤眉心輕蹙。

  林君羧繼續道:「病例上寫姜雨薇腎臟出了問題,需要儘快移植。又通過醫院那邊安排了一套說辭,說你的腎和她匹配。」

  聽到這裡,徐瑤瑤的臉色終於一點點冷了下去。

  那段記憶她怎麼可能忘。

  她被帶去做檢查,被告知姜雨薇病情嚴重,需要她捐腎。

  她拒絕過,可沒人聽她的。所有人都說,這是她欠姜雨薇的。

  最後她被推進手術室,麻藥落下的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這一生荒唐得可笑。

  她的清白沒人要,她的解釋沒人聽,到最後,連她的身體都不再屬於自己。

  林君羧道:「傅總就是借著這件事,再加上你在獄中有立功表現,走減刑和醫療相關的程序,把你提前放出來。」

  徐瑤瑤安靜了幾秒,忽然笑了。

  她看著林君羧,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可是,她是真的拿走了我一顆腎啊。」

  這句話很輕,輕到像風一吹就散了。

  可林君羧卻覺得心口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他立刻搖頭:「沒有。」

  徐瑤瑤臉上的笑意僵住。

  「你說什麼?」

  林君羧看著她,語速很慢,像是怕她聽不清,又像是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徐小姐,你是少一顆腎,但不是給了姜雨薇。」

  徐瑤瑤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

  她明明記得手術後的疼痛,記得腰腹處那道傷口,記得自己醒來時渾身無力。

  她也記得每一次體檢,她都下意識避開那個檢查項目。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敢。

  她怕一旦親眼確認,就再也沒辦法假裝自己還能完整地活著。

  徐瑤瑤的聲音終於不再平穩:「林君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林君羧低聲道,「當時手術計劃里,根本沒有真正切除你的腎。傅總原本只是想讓醫生給你劃一道口子,做出手術痕跡,拿來糊弄姜家。」

  徐瑤瑤盯著他,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我這些年以為自己失去了一顆腎,其實只是你們合起伙來演的一場戲?」

  林君羧臉色微白。

  「不是演戲那麼簡單。」他說,「傅總當時確實騙了你,也騙了姜家。可是他沒想真的傷你的身體。」

  徐瑤瑤慢慢站了起來,椅腳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她胸口起伏不定,像是被這遲來的真相壓得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相信,還是該憤怒。若林君羧說的是真的,那她這三年來背負的恐懼、怨恨、殘缺感,又算什麼?

  傅荊州沒有挖走她的腎,就值得她感恩嗎?

  他憑什麼替她安排這一切?

  憑什麼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承受那些痛苦和羞辱?

  可是她真的沒有了一顆腎。

  林君羧也跟著站起來,急聲道:「徐小姐,你先別激動。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因為後面發生的事情不對勁。」

  徐瑤瑤冷冷看著他:「哪裡不對勁?」

  林君羧沉默了片刻,眼底浮現出一層複雜的情緒。

  「可是沒想到,在術前檢查你身體的時候,醫生發現了一件事。」

  徐瑤瑤的心猛地一沉,她忽然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窗外的風吹進來,掀動桌上的紙杯,輕輕滾了一下,又停住。

  林君羧的聲音低了下去。

  「醫生發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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