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細雨漫過街巷,玻璃櫥窗蒙著一層薄薄水霧。
擺放在店門的各色鮮花沾著細碎雨珠,玫瑰艷麗,洋桔梗清透,滿天星素雅。
香氣淡淡漫在微涼空氣里。
老闆看了看天氣,路上沒有幾個行人,她動手想將擺放在門口的花盆往店裡面挪動。
店門口的木質花架錯落擺放,雨滴順著屋檐輕輕垂落。
等她將門外的鮮花擺放到店內部空曠的地段,正彎著腰,便聽見叮鈴一聲脆響,有客人到往,突然,躺在桌上不怕生人的小貓炸毛髮出嚇人的尖叫,趴在桌上居然一動也不敢動。
老闆剛剛抬頭,驚詫的往這邊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桌上被嚇僵的小貓,往上是一張俊美的臉,看起來不像壞人,但老闆的心臟卻跳的很快,她同貓一樣在僵在了原地。
「當年的大學霸,為什麼要在這裡開花店呢?」
老闆呼吸重了些卻一言不發。
「能給我介紹一下,店裡的花有哪些價位嗎?」
老闆沉不住氣了,「你是誰?」
「一個受害者。」
老闆張了張口,可能想說些什麼,她的眼睛左右轉了轉,突然如見鷹之兔,腳一蹬向門外衝去。
啪的一聲。
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孩將門一把拉上,另一隻手更是直接將她擒住,輕而易舉的按倒在地。
女人感覺自己的膝蓋肯定磕青了,她驚恐的抬頭去看搭話的男人,男人輕輕的摸著小貓,甚至沒有回頭看她。
「我的記憶被動了手腳,余家慶做的,我想,你應該知道該怎麼找回我的記憶吧,李紫。」
「余家慶……我和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聯繫了,我早就收手不幹了,我可以告訴你余家慶的地址,我可以把他騙出來,求你放過我,你們之間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李紫越發驚恐。
可能是作為有鬼人之間的某種特殊感應,她能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很恐怖,一種一旦招惹就完蛋了的直覺!
她就知道余家慶的事情一定會東窗事發,該死的!余家慶為什麼要招惹這麼恐怖的存在?
「他已經死了。」
陳右時很抱歉的說:「所以只好勞煩你把事情告訴我了。」
李紫渾身一顫,華芊把她的手放開,她整個人發軟的趴到地上。
「你,想知道些什麼呢?」
「全部。」陳右時轉過身看她,將身子靠在櫃檯桌上,帶著股懶散但又不容反駁的氣質,小貓趴在他手邊,整隻貓乖巧的不可思議。
李紫從地上撐起身子,目光空洞。
「我知道的不多,那是我讀高中的時候的事情了,我當時和一個叫做李紅艷的女孩玩的特別好,小紅和余家慶,還有一個叫吳六的男生之間有來往。」
「這個事情太複雜了。」
李紫抿了抿嘴,繼續說下去。
「小紅和小吳之間談過戀愛,後面分手了,小吳就去找其他的女生談戀愛,小紅感到很煩躁,所以做了很多錯事。」
「我當時心裡只有學習,我認為在學校里學習好的人就應該獲得一些特權,而且我壓力很大,所以我跟著他們做了很多錯事。」
陳右時問:「你們做了什麼?」
李紫苦笑了下,她咽了咽口水,仿佛要把這幾個字說出來異常艱難。
「我們,殺人了。」
……
黑雨滂沱,夜色濃稠如墨,校園隱在沉沉雨霧之中。
暗沉的樓宇輪廓冷硬肅穆,暴雨猛烈沖刷著地面,空無一人的教學樓長廊幽暗,風雨穿堂而過,整座校園在夜中沉寂,透著無邊荒蕪。
趙驍遠一個人打著手電筒,行走在教學樓中,他數著樓層,直接來到3樓。
規則四:不能進入3樓的物理實驗室。
學校這裡的時間是凌晨1點,他前天晚上和昨天一整個白天都在探查八卦,還有關於各種各樣炸裂的事情。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這樣的探查速度太慢了,而且沒有找到可以出去的辦法。
如果時間是與外面一比一流逝的,那隊長和隊友們估計會很著急。
於是他決定大膽一點,不再慢慢的探查線索和試探規則的底線。
趙驍遠在熄燈後偷了宿管阿姨的鑰匙,從寢室樓里翻出來。
規則中有一條是不能超過了晚上12點,還停留在教學樓中,趙驍遠不知道違反這條規則會有什麼懲罰,但現在他都違反了,那就乾脆把他想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做一遍。
手電筒的光顫顫巍巍,光線暗淡的掃過漆黑的教學樓。
突然掃過一個黑影。
趙驍遠立刻轉動手電筒的光對準黑影的方向。
是一開始他踩上第13階台階看見的那個女孩,校服有些破,沾滿了油污,她臉上帶著紅痕,孤零零的站在牆邊,像只不停在學校中遊蕩的幽靈。
趙驍遠沒有被她嚇到,他上前幾步想問些什麼,可這時有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校服,拉住他就跑。
「?」
「羅晚森?」
又是羅晚森,小小的個子帶著他在校園裡東奔西走,繞過好幾個彎。
邊傳來僵硬的話語。
「不要,回頭。」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你想救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趙驍遠產生了不少疑問,但他也確實沒回頭,抱著好奇的心態一路跟著羅晚森,想看她究竟想幹什麼。
就這樣,羅晚森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停下腳步,然後幽幽地將頭轉向他。
「什麼意思?」
羅晚森將他一把推了進去。
啪的一聲。
趙驍遠沒站穩被推了個踉蹌,往裡面走了幾步,穩住身形,還沒回頭看,大門又被一把關上。
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中套了?
他皺眉觀望著校長辦公室的環境,隨後有了個重大發現,校長辦公室的那張旋轉椅上坐了個人。
纏綿的夜色從窗戶滲透進光來,細細的小雨拍打著詭異的節奏。
那人站起身從黑暗中向他走來,當蒼白的臉部裸露在夜光中,趙驍遠像是鬆了口氣,甚至不自覺的帶上笑容。
聲音很輕,散在空間中。
「陳右時。」
陳右時上前將他抱住,抱得非常緊。
「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怎麼也出現在這裡了?你不是應該在錄節目嗎?羅晚森說在找我的那個人是你嗎?你是怎麼做到讓她聽你話的?」
趙驍遠的問題一籮筐。
很快,他感到脖子和肩膀連接的那塊肌肉傳來一陣劇痛。
「我去,陳右時!」
陳右時把頭埋在他肩膀處,用牙齒咬著那塊肉,然後牙齒陷進去,撕扯,他死死的抱著趙驍遠,將那塊肉硬生生的咬了下來。
趙驍遠疼得渾身發抖,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不過他沒有推開陳右時,也沒有讓筆仙出來把他們兩個分開,而是帶著股很無奈的神色,滿身鮮血,疼的連話都說不出的看著陳右時。
咕嚕。
那塊肉被吞了下去,鮮血沾滿了他們兩個人全身。
陳右時像是非常滿足於他的順從,琥珀色的眼睛在血色的反襯下也像是帶著血色,他上前用嘴輕輕蹭了蹭趙驍遠的嘴。
像是一個帶有獎勵性質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