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旅館走到趙驍遠家總共花了15分鐘,可是從趙驍遠家走回旅館卻走了半個小時。
越走天越黑,路上的景色越奇特,他們像是走在畫中,就連自身也變成了顏料的一部分。
剛走到旅館門口,二人站定,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不知什麼地方傳來嗚哇嗚哇的貓叫聲。
再轉過頭來,發現老闆就站在門口,臉色暗沉的看著他們,「你們去哪了?」
「吃完飯有點飽,出去消了消食。」徐曼琪隨口編著藉口。
「你們兩個也是一對?」
「呃,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哦,都讓你們不要隨便亂跑了,晚上的時候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要出來。」
老闆看著他們走進酒店,滿臉心事重重的望向外面,狠狠地關上門,用鎖將門給鎖了起來。
二人轉身回房間,徐曼琪問:「您覺得這個老闆可以相信嗎?」
陳右時搖頭,「我認為他不可相信,這裡是23007的詭域,這裡難道會有正常的人嗎?」
徐曼琪笑了笑,「也是。」
房間門被關上。
陳右時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霉斑發呆,他們一行幾十個人,其中三十幾個都失憶了,並且深信不疑的認為自己是村莊的一部分,甚至包括趙驍遠。
只有他們5個逃過一劫,為什麼呢?為什麼是他們5個人,他們5個身上有什麼共同性嗎?還是說這就是隨機挑選?
「好學生,玩牌嗎?」
陳右時從床上坐起。
林哲和顧岐玉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盤腿坐在床上,被子就沒有被拉開,還是豆腐狀,陳右時順手將被子拖過來當坐墊,三人中間擺放著一副牌。
林哲率先懶懶散散的洗牌,「不如玩鬥地主吧?」
顧岐玉說:「好啊,先說好,誰都不許出老千。」
「誰玩鬥地主還出老千?」
林哲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發牌。
陳右時猶豫的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倒是想躺平,可是其他四人並不靠譜,我覺得依靠他們,我走不出去。」
地主是顧岐玉,但他不要,於是林哲要過去了。
林哲率先打出一對3點,「我們不需要他們,我們自己就能出去,那個老闆的話並不是完全不能相信,可以信一半,比如他提醒魚只有一雙眼睛,人和魚一樣,也只有一雙眼睛。」
「他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提醒,那只能說明這裡出現過有很多雙眼睛的魚,以及不止一雙眼睛的人,畸形種、雜種、怪物…可能是近親結婚的產物。」
「我們這裡唯一的疑點是,為什麼23007要把進入詭域的隊伍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擁有記憶是遊客的身份,一部分則變成了副本的NPC,而變成的NPC的人遠遠多於遊客。」
「我很好奇,這座村落的村民們是不是都是這樣來的?23007吞噬的所有人,如果在6天之內不能找到離開的辦法,就會被同化。」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6天內存活,並且找到了離開的辦法。」
顧岐玉打出一對5點,提醒林哲說:「如果只是我們離開的話,那很簡單。不過我們要做的是怎麼保證把已經失去記憶的隊友帶走?」
林哲出了張對J,「我為什麼要把他們帶走?他們的生死關我什麼事?」
顧岐玉打出對k,「那趙驍遠呢?你也不管了?我提醒你,他並不單純是男朋友,他最重要的身份是我們的心臟。」
「……」林哲沉默了一秒,「棄牌。」
陳右時將牌全部扔下,「可惜線索太少,我需要更多的線索,老闆說9點後不能出門,為什麼呢?那我們現在出去待到9點後,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顧岐玉再次提醒,「還是不要違反規則,在這裡選擇暴力通關一定會受傷的。」
他們說話間,旅館外面再次傳來悽慘的貓叫聲,嗚哇嗚哇!
而後這個貓叫聲出現在了旅館的走廊上,就在門外。
「不,不是貓叫聲,是嬰兒在哭。」
陳右時從床上起身,走到門前。
顧岐玉跟他說:「不要開門,別理。」
「我看著像智障嗎?」
「不像,但你把手從門把手上拿開。」
「我沒有打算開門,我聽到有人開門了。」陳右時把耳朵貼在門上,「你們說是誰?冷月、虎斑還是秦剛他們?可惡,這門上怎麼也沒有個貓眼?」
林哲舉手,「我投虎斑一票,我感覺他是他們中最虎的一個,秦剛和徐曼琪是一個屋子的,兩個人互相有照應,不可能開門。」
陳右時回頭說:「可是我想投冷月,因為她是最先回房間的,可是把門打開後還是有嬰兒在哭,也沒有聽見人說話和尖叫的聲音。明天會死人嗎?」
陳右時扒在門縫往外看,但是門縫太細,走廊太黑,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血腥味。
過了會,嬰兒的哭聲消失,換了另一種可怕的噪音,吧嗒吧嗒,像是有種活體生物用四肢在地上行走。
「又有人開門了。」
「現在它在我的門前,它想進來。」
陳右時左右看了看,把衣櫃推過來將門堵住,然後重新坐回床上,聽著門把手扭動的聲音,門好像是開了,吱呀吱呀的響,時不時撞在衣柜上。
「這裡的鎖不行。」
陳右時像是想到什麼,重新從兜裡面將叩塵客掏出來,然後讓叩塵客從縫隙里鑽出去。
小小一隻的叩塵客將自己壓扁成一坨陰影,貼著牆擠了出去,絲毫不顯眼。
而後在陳右時的腦中實時共享了這麼一段畫面。
是mini叩塵客的視角,由下到上,一覽無餘,借著昏暗的走廊光線,那真的是個怪物。
極度扭曲的身子拖著萎靡的下半身,僅靠生長的四根手臂在地上攀爬,怪物用手指敲打著門,一下又一下,臉緊緊的貼在門上的縫隙中,似乎想看清門內的景色。
然後它像是感知到什麼,低頭看向牆角的一坨陰影,臉上拖著一大坨腫瘤,沒有嘴皮,像是某種皮膚脫落,它張大嘴將這坨陰影直接咬住。
「艹」
陳右時晃了晃眼睛,手指敲了敲床頭櫃,叩塵客從門縫擠了回來。
夜色漫長,門口的怪物沒有什麼耐心,到了後半夜便回歸一片寂靜,沒有其他的雜音。
陳右時也不記得自己到底睡沒睡著,他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不知道是門外的怪物鑽了進來,還是他自己的幻覺生效,總覺得房間裡亂七八糟的,群魔亂舞。
當天際微微泛白,陳右時挪開衣櫃打開門出去,其他三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同一時間,同一個動作,看向同一個方向。
走廊上拖著一地顯眼的鮮血,順著被塗抹均勻的鮮血看過去,是虎斑破碎的屍體,腸子隨意散落,死不瞑目,眼睛睜的很大。
陳右時的第一反應是,讓林哲壓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