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斑死了?
冷月面色蒼白但面無表情,仿佛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她走進昨晚虎斑的房間,其他三人也走了進去。
虎斑死之前應該是有過激烈的掙扎,房間裡有一大灘血漬以及散落的子彈殼,黴菌、血腥和硝煙味在房間中瀰漫。
冷月在房間中看了一圈,她從床上拿起夥伴落下的槍械別在腰間,然後徑直的從房間中離開,繞過站在門口的三人,來到虎斑的屍體前。
聲音啞澀的開口。
「他留下了線索。」
陳右時走過來低頭看去,發現在虎斑的手指旁,他用血跡寫下了一個模糊的符號——6,應該是緊急寫下的,從他臉上的驚恐來看,好像他的死另有隱情。
「6?六子!」
冷月再也忍不住,她轉頭看向徐曼琪,「昨天下午我們找到了我們失憶的隊友,那些隊友中有一個人叫六子,是六子殺了他!該死的,Shit!六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曼琪說:「你冷靜一點,如果真的是你的隊友做的,那只能說明他被23007控制了,這個副本就是為了讓我們自相殘殺。」
冷月說:「如果真的是六子做的,那他為什麼只殺了虎斑?」
陳右時一直在打量著虎斑的屍體,虎斑的致命傷應該在腹部,血淋淋的一片,像是有東西從裡面鑽出來!
秦剛走過來臉色很差,也看清了虎斑的傷口,他咽了咽口水說道:「你們想一想,昨天虎斑做了什麼事情?做了什麼我們都沒有做的事情?」
「他,推了一把六子。」冷月低聲。
「我們今天去找六子,試探一下他。」秦剛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對了,昨天晚上的嬰兒哭,你們聽見了嗎?」
秦剛認真的看向其他幾人,「先有嬰兒哭,然後我們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一開始我以為是嬰兒在外面引誘人把門打開,我在想,我們都沒有這麼傻,怎麼可能會有人開門?」
「但是你們看虎斑的肚子,這個傷口像不像有東西從裡面鑽出來?」
冷月沒忍住說:「所以你認為……」
秦剛點了點頭,「所以會不會那個嬰兒是從虎斑的肚子裡鑽出來的,然後再過去開的門?」
徐曼琪說:「那這樣的話,和六子有什麼關係呢?畢竟他不是被六子殺的,是被嬰兒殺的。」
秦剛仔細的想著,斷定的開口:「他在房間裡,肚子被破開,人不會第一時間死去,會先流血,然後失血過多而亡,我的意思是他應該是在房間裡,而不是死在走廊上,那麼是誰把他拖到這個地方來的?」
「又為什麼拖到這個地方來了後不繼續向前拖?為什麼要把屍體放在這個地方?」
「或者說,會不會是六子去房間裡抱走嬰兒,然後虎斑激動之下,抓住了六子的衣服,被硬生生的拖了出來,而後實在抓不住了才會死在走廊上。」
冷月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還不等她說什麼。
老闆拿著算盤從房間裡出來,看見眼前的場景,大驚失色,「你們怎麼能把我的房子搞得這麼髒?我告訴你們,這得加錢!」
在場四人無語。
冷月說:「我們去找六子。」
他們依次無視老闆,從老闆面前路過。
陳右時看見,林哲懶洋洋的靠在老闆身上,對他勾了勾手指,陰影狀的叩塵客從口袋裡跑出來,小心翼翼的從地板上鑽到老闆的衣服里,露出一個眼睛往外看。
陳右時頓了一下,但腳步沒停,跟著其他三人從旅館裡出去,冷月在前面走的很快。
「你要跟著他們去找六子?」林哲出現在他前面,「他們的生死和我們沒有關係,現在我們去找趙驍遠。」
陳右時停下腳步,在原地看著三人越走越遠,然後他問林哲:「你覺得秦剛的分析怎麼樣?」
「他的分析應該是沒有錯的。」
「林哲啊,我覺得遊戲越來越好玩了,你說江白是怎麼做到讓23007去聽她的話呢?」
林哲還沒有回答。
陳右時捂著嘴笑了,臉上似乎浮現了好幾種複雜的神色,瘋狂、遺憾、可笑、有趣……最後歸於一種可怕的平靜。
尖細的笑聲如破空聲般從各種縫隙中傳來,宛若幻覺在入侵23007的詭域。
「我知道了,她根本不需要讓23007聽她的話呀!她只需要寫下,有一艘神秘的船正在駛向未知的遠方,而這個遠方會將它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多有趣的能力,比你們這些廢物有趣多了。」
縫隙中的尖嘯聲那般痛苦。
顧岐玉突然出現,他按住陳右時的肩膀,溫聲的說:「趙驍遠好像在前面。」
「趙驍遠……」
陳右時揉了揉額頭,把暴虐的情緒收一收,略帶些頹廢的,無精打采的向某個方向走去。
現在是潮起時分,天剛蒙一層灰藍,趙驍遠扛著木槳踩上灘涂,膠靴陷進軟泥里踏出一串深淺交錯的印子,海水在他腳下起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看起來似乎是在搭網。
陳右時從漁村的小道上走到旁邊,並沒有去踩那些濕泥,站在乾淨又乾燥的地方看趙驍遠幹活。
趙驍遠一開始沒搭理他,干到一半可能是干累了,走到岸邊喝水,然後開口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同伴呢?」
「走散了,你在做什麼?」
「你在做實踐調查嗎?」趙驍遠懷疑的看著他。
陳右時想起昨天徐曼琪找的藉口,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只是問一下。」
趙驍遠把水瓶放下,又聽見陳右時說:「我們死人了,在旅館裡。」
他的動作一頓,然後看向面前擁有著琥珀色眼眸的青年,「你們如果少一些好奇心,沒準他就能活下來,我們這個地方一直不歡迎外人。」
「為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
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似乎有些失落。
趙驍遠說:「好吧,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在很久之前,村子裡來了一群外地人,他們在村裡的井裡面下毒,喝了井水的村民變成了怪物,而這群外地人卻跑了。所以我們很排斥外地人。」
陳右時盯著他看,突然上前抱住了他,略微帶著些苦惱,「這裡壓製得我不舒服。」
「你怎麼了?什麼不舒服?我身上很髒,等等,我帶你回旅館休息……」
「不回。」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