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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回到過去

2026-08-24 00:40:56 作者: 早起不是枸杞

  海洋很大,神秘並且危險。

  尤其是夜晚的海洋,充滿了未知的迷人魅力。

  陳右時從房間裡出去時,輪船上除了換班的警衛,萬籟俱靜,能聽見海浪拍打船體,還有海浪獨自翻湧的聲音。

  他獨自一人站在偏僻的甲板上,雙手撐住欄杆,看著光源照耀的有些渾濁的海面,那些藥最終還是沒有吃下去,其實那些藥的味道還是以前的藥的味道,但他卻覺得有些難以下咽。

  其實挺奇怪的,畢竟他都吃這麼十幾年了,沒有道理,現在吃不進藥了。

  而且他還失眠了。

  精神持續亢奮,莫名其妙的低語在耳邊響起,這些讓他根本睡不著覺,偏偏手機里的軟體現在大多數都下架了,所以他感覺特別無聊,陳右時頭次發現自己的網癮這麼大。

  他有點想去找趙驍遠,可是趙驍遠睡著了。

  陳右時開始想自己為什麼吞不下那些藥?忽然,他在海水中看見了一張臉,龐大的,屬於叩塵客的臉。

  於是,一個想法漫上心頭,叩塵客吃掉了23007,23007的血肉變成了叩塵客的血肉,而叩塵客之前吃掉的內臟會反饋到他身上,所以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呢?

  他現在不需要吃藥了,因為他已經痊癒了!

  萬歲!

  陳右時回頭對江白說:「我徹底健康了。」

  「嗯?那麼,恭喜?」江白的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她懷疑地看著面前的人,腳步往後退了一步,陳右時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問她為什麼又出現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從來沒有如此確定和欣喜過,你看我們在這個世界裡是如此的渺小,你說人類該如何定義自己的存在?」

  陳右時面對海面上的滿天星辰感慨的說,他的神色如此的平靜,氣質變得博學,宛若一名終日思考深刻問題的哲學家。

  「陳右時,我是來與你談合作的。」

  江白的雙手背在身後,穿著一身風衣,將自己的態度表明出來,看起來十分理智。

  「啊天吶,你真的很無趣。」陳右時沖她搖了搖頭,轉身向某一地方走去,「你和那些政客沒有任何區別,我覺得你就是被人類給淹入味了,拜託,你只是一個詭異,甚至是一個只能寫三流故事的詭異。」

  江白深吸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後,「我們之間還是開門見山吧,我能幫助你找回你最愛的人,我們兩個完全可以攜手共進。」

  陳右時居然走進了廚房,大大咧咧的從廚房裡摸出了一瓶啤酒,然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還扔出來了兩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陳右時的眼睛底下掛著明顯的青黑,眼球里也有細微的血絲,他轉動著眼珠子,將倒滿啤酒的杯子推過去,「你剛才在說什麼?」

  問完,他毫不在意形象的大悶了一口酒,江白剛要說話,陳右時又說:「這杯啤酒實在是沒有風味,我還是比較喜歡喝果酒,或許我可以嘗試一下果酒混著藥片吃,沒準就吃進去了,哈哈,當然,如果裡面有頭孢的話,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又看向江白,「哦,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江白微笑,她已經認定陳右時是在故意的為難她,不過,她並不在意,看著面前的酒鬼,她認為自己應該憐憫他。

  「我說我可以幫你找回你愛的人,我需要你將詭異具象化的能力,我們兩個是合作共贏的關係。」

  陳右時撐著下巴,仿佛是覺得她說話神神叨叨的,「你又要對我身邊人幹什麼?」

  「您身邊人?」

  江白永遠帶著那抹微笑,在她身後,小小明跑出來奔向陳右時,躲到陳右時身後警惕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您的身邊人指唐玉蘭小姐,還是指WRO的那群蠢貨?他們都不是我的目標,因為我知道你是誰,明枕川。」

  陳右時揉了揉小小明的頭,聽到她這句話神色微微一愣,挑眉看過去,神色非常複雜,他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很輕的呢喃了一聲,「Ellie?」

  而當他顯露出這股神色,江白覺得自己猜對了!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憎恨人類,明先生,我可以幫你,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能找回你的愛人,我相信艾莉女士也很想你。」

  陳右時又悶下一口酒,微長的髮絲雜亂,被風吹開,他深邃的眼眸緊盯著江白,語氣也像是要被風給吹散,「好,那你要怎麼找回她?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做得到?」


  江白大言不慚,「我會送你一篇故事,在故事中,你可以憑此穿越時空回到過去,你可以救她,你也可以改變歷史。」

  「哈,你能有這本事?」

  「世界在我們手中被重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江白遞給他一封信,隨後向外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他面前。

  陳右時漫不經心的拆開信封,裡面的故事在他眼前呈現。

  【我刑滿出獄後得知真相。入獄第二年,女友橫穿馬路時遭遇車禍,當場身亡。

  巨大的落差里,我第一次嘗試重溯時間,回到車禍當天。

  我死死拉住她,不准她出門。她爭執、吵鬧,執意要去買東西。我拗不過,只能寸步跟隨。躲過主幹道車流,卻沒料到路口電動車竄出,她依舊受傷離世。

  像是根本逃不過的宿命,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結局。

  畫面重置,我進行第二次嘗試。

  這一次我直接鎖死家門,斷掉所有外出可能。她在家焦躁大鬧,摔碎物品,不肯安分。我強硬按住所有外出機會,成功熬到傍晚。

  臨近危險時間結束,我放鬆了警惕。她趁我換水間隙,翻窗出門,最終還是撞上了失控車輛。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嘗試,我徹底摒棄所有僥倖。

  我不再阻攔、不再爭執。天亮後,我直接帶著她搬去親戚家暫住,徹底遠離那條事故路段。全程貼身跟著,不留給她任何單獨行動的空隙。

  無論她生氣、冷戰、抱怨束縛,我全程沉默陪同。我掐著當年出事的具體時分,穩穩守著她熬過最危險的節點。

  整日整夜,無一刻鬆懈。

  落日沉下,晚風平息,全天安然無事。

  眼前光影驟然消散。

  我重回監獄門口,依舊是出獄的冷天。

  開機的手機彈出無數未讀消息。最新一條,是她昨天發的:等你回家,我一直都在。

  我改不掉坐牢的過去,耗盡三次重來的機會,終於堵死了所有致命的意外。

  這一次,她活下來了。】

  陳右時把這張紙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小小明,「你覺得她寫這個故事是什麼意思呢?好無聊的故事,怪不得只是個三流作者。」

  小小明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張開雙手要抱,陳右時只好把他抱起來,讓他坐腿上,然後看著這張紙發呆,似乎也不是發呆,只是在想事情。

  只不過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

  黯淡的天色,這是一個秋天。

  調查局軍部一直坐落於深山老林之中,秋天到了,便是滿山的金黃翡綠。

  陳右時發現自己在一個玻璃缸里,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他意識到了這個事情,但是他本身卻沒有醒來,就像是修仙小說里常說的神識外放。

  他的神識飄蕩在這座山里。

  瞧瞧他發現了什麼。

  少年版的趙驍遠。

  還有那棟趙驍遠之前帶他去到過的小樓房,那棟小樓房在軍區大院裡,非常的樸實無華,和十年後陳右時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趙驍遠這時候16歲,穿著很少年氣的白襯衫,手裡牽著一條德牧,不過那條德牧跑太快了,讓他一直在後面追。

  有點意思。

  陳右時突然感覺很好玩,這時候的趙驍遠很青澀活潑,還沒有那股沉穩勁,他立刻跟了上去,看著少年嘗試訓練小德牧學會跟隨。

  但是小德牧很調皮,只顧著玩不聽他的,趙驍遠心又軟根本捨不得訓,只會用零食引誘,於是就這樣練了一下午,小狗只學會了握手,還吃了個半飽,並且時不時的將他撲倒在泥裡面滾兩圈。

  陳右時在旁邊看得直樂呵。

  但是等趙驍遠回到家,陳右時笑不出來了。

  袁女士和趙司令都在,趙司令依舊沉默如一塊磐石,袁女士的面色也不好看,不停的用手敲著桌子。

  趙驍遠說:「閃電學會握手了。」閃電就是那隻德牧。

  袁女士勉強笑了笑,「嗯。」

  趙驍遠懂事的說:「我先上樓了。」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袁女士再次開口:「可以用死刑犯嗎?如果實驗成功了,加大管控就好,失敗了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趙司令搖頭。

  袁女士有些焦躁不安,「那找那種社會閒散人士,那些很需要錢的人,他們會自願前來進行實驗的。」

  趙司令搖頭。

  袁女士緊皺著眉,「我們需要有鬼人,HSA也在搞這個,現在的情況太危急了,處理一件詭異事件就要死上百個精英人才,軍心都要潰散了,我們需要一場成功。」

  趙司令終於開口:「讓趙驍遠,或者讓我去,告訴大家,我們的實驗不搞特權,也絕不退縮,我們與民眾同在。」

  袁女士輕聲說:「這是第一場實驗,失敗率在98%。」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你不能去,大家都在等你。」

  他不能去,那去的人只能是趙驍遠。

  陳右時覺得有點大事不妙。

  ……

  趙驍遠看著實驗室里全是軟膠的房間,那房間潔白乾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並且沒有窗戶。

  他坐在床上,抬頭問袁女士:「你們是不是把閃電送回訓導員那裡了?」

  「沒有,還養在家裡。」

  「它是軍犬,你們把它養家裡幹嘛?你們又不會訓犬,把它送回訓導員身邊吧,它和朋友在一起會開心的。」趙驍遠說著,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那天花板也是軟膠的,白色。

  袁女士問他:「你害怕嗎?」

  「不怕。」

  「你恨我嗎?」

  「不恨。」

  趙驍遠坐起來對她笑,「這是我的責任啊。」

  你的責任?

  陳右時覺得憤怒,他心裡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完全的旁觀者,一種很奇怪的處境。

  他的身體被關在了某個地方。

  實驗室,詭異,趙驍遠……

  陳右時驚覺自己現在應該正是那個被關起來的敘事級詭異,按照他之前的所聞來看,他馬上就要被分屍了。

  一時不知道是他更可憐,還是趙驍遠更可憐。

  好吧,還是趙驍遠更可憐,至少目前的狀況來看,陳右時沒有感覺到疼痛,但他看趙驍遠像是快疼死了。

  這場有鬼人改造實驗,一天要在趙驍遠的身上動個百八十刀,一會兒把某個器官摘下來清洗後又換回去,一會兒又把某個器官摘下來換個新的,說是詭異融合失敗了。

  他現在只有16歲啊,你們這群混蛋。

  「成功了,這次的融合度有80%!又往前推進了百分之二十,袁女士,我們快要成功了,只要他,能活過這個晚上。」

  研究員把報告資料遞給袁女士,像是知道實驗品是袁女士的親生兒子,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辛苦了。」

  袁女士面無表情的看著報告,和這位研究員並肩走出了實驗室。

  現在這裡沒人了。

  趙驍遠出氣多進氣少,滿頭冷汗地蜷縮在角落,緊緊的閉著眼睛,臉上毫無血色,呼吸越來越低。

  陳右時皺起眉頭,他覺得趙驍遠根本活不過這一個晚上!

  一瞬間,趙驍遠的心臟驟停了一瞬間,那個強行與他融合的詭異從他身體裡爬出來,看起來格外噁心。

  陳右時一咬牙,感受到束縛他本體的地方似乎鬆動了幾分,於是本體的一部分直接從裡面沖了出來,然後他衝進了實驗室的房間中。

  「趙驍遠,醒醒。」

  「趙驍遠,張口。」

  那個從趙驍遠身體裡爬出來的詭異觸碰到陳右時的時候,化成了一顆心臟,而這顆心臟被陳右時遞到趙驍遠的嘴邊,化成了鮮血湧進了他的嘴裡。

  趙驍遠與這顆心臟融為一體,他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掙扎著想醒過來。

  耳邊落下一聲輕語。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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