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渺，你敢！」
江月凝嚇得尖叫一聲。
然而回答她的，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沈知渺用行動告訴了她。
她敢。
使盡了全身力氣，江月凝才掙開了鳳火的鎖定，迅速往旁邊一滾。
箭矢落在病床上，床單驟然被燙出一個黑色的大窟窿。
大概是觸及到普通物體，靈力自動驅散，靈火也滅了。
但沈知渺不放過她，緊跟著拉弓搭箭，又是一箭射了出去。
這一箭，她帶上了十成的靈力。
而且聚靈珠自動運轉，將身邊謝凜辭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的吸收，化作戾氣十足的殺意。
嗖——
箭矢飛出去的那一瞬間，沈知渺的手卻抖了。
偏了方向。
箭矢從瞄準的腦袋，落在了對方肩頭。
「啊！」
「你們這些官方部門的，就眼睜睜看著她殺人嗎？天理何在！」江月凝聲音再不復剛剛的溫柔楚楚動人，此刻全是悽厲扭曲。
沈知渺動手猝不及防，這一切就發生在眨眼間。
在場的沒人反應過來。
唯有謝凜辭。
謝凜辭一開始是想阻止的，然後看到，對方一個普通人，竟然躲過了沈知渺憤怒之下的一箭。
他沒再攔。
並在沈知渺第二次拉弓的時候，暗中出了一份力，然後他就發現更詭異的事。
沈知渺手抖了？
打過厲鬼，殺過邪神，對上邪祟從未失誤的沈知渺，手抖了？
這個人……
他看向林初薇的眼神，冷了幾分。
龍乾和殷大師等人被這麼一吼，如夢初醒。
但也不敢輕易上前。
因為沈知渺這次的氣勢，明顯不是嚇唬人的小打小鬧，是真想置對方於死地那種。
周身恐怖的氣息，讓他們根本無法上前。
差一個大境界。
江城第一人。
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只是等了好幾秒，見沈知渺氣息收斂，好像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才後知後覺的上前阻攔。
「沈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放肆！」
殷大師一如既往的，氣得豎起了眉毛，只是這次底氣沒那麼足了。
多少有些演的成分，「你敢當著我們的面胡作非為！」
當不當面，胡作非為什麼的，此刻其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拿著神級法器，全力的致命一擊，卻被林初薇躲過去了？
恐怖如斯！
他都不敢想像，對方到底是什麼東西！
要是沈知渺沒來，他們在她面前，豈不就全是送菜的？
「是她先胡說八道的，我懷疑她被人奪舍了，總要先試探試探。」沈知渺收了手，冷笑的看著那邊，狼狽跌坐在地上的人。
不出她所料啊。
這白痴小師妹還跟以前一樣邪門。
能不動聲色影響別人的判斷。
還運氣好的離譜。
她終於知道，剛剛在樓下，聽到那些無腦議論聲，突然冒出來的熟悉的、面對違背正常認知的煩悶感是哪兒來的了。
打上輩子修真界帶來的。
只要有這小師妹在的地方，周圍人都會受到影響。
她身上，有貓膩……
江月凝痛的發抖，她捂著肩膀，仰頭看沈知渺，蒼白的小臉滿是震驚，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都顧不上她反咬自己一口了，只是不可置信問，「你還是沈知渺嗎？」
以前的師姐，就算不待見她，也從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實在不耐煩了，頂多不過不搭理她。
現在一言不合就動手。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知渺。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她反應快，真被她一箭射穿腦袋了。
她是來真的！
「那你是林初薇嗎？」沈知渺將問題拋了回去。
「……」
所有人震驚的看向林初薇。
沈小姐這話什麼意思？
謝凜辭緩步上前。
江月凝看著他，眼底難掩驚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你幹什麼？」
謝凜辭沒回答，只是在她面前蹲下。
抬手。
那肩膀上無形靈力凝聚成的箭矢，頓時顯現，呈現成透明狀。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箭矢，往下壓了幾寸，清冷的嗓音，凌冽的宛如刀刃絞著神識。
「你是誰？」
「啊！」
江月凝只感覺肩膀處像是有無數利刃湧入。
凌遲著她的靈魂。
要將她撕碎一般。
不容抗拒的，她下意識想說實話。
江月凝！
她是江月凝！
她根本就不是這世界的人！
可張嘴，出口的話卻違背了意願，「我…是……林初薇！我就是！」
謝凜辭眉心微擰，不可置信。
同樣不可置信的，還有站在一旁的沈知渺。
搜魂？
是上次她好心分享給靈異部門的方式。
很方便，但也很缺德。
被搜魂之人極其痛苦，痛苦到失去理智。而且為了保證真實性，是施術者探入靈力，強勢搜查對方的每一寸神魂。
一旦說謊，必定神魂俱毀。
江月凝說謊了，她還活的好好的？
而且她沒看錯的話，謝凜辭是利用箭矢上面的戾氣在搜查。
那是他的靈力轉化而成。
他靈力特殊，之前連她身上的本命法器，混沌珠都能探到，現在卻問不出一句實話？
江月凝身上到底藏著什麼力量？
「是誰在幫你？」謝凜辭繼續問了。
江月凝面色痛苦，艱難搖頭，「沒有……沒人幫我……」
謝凜辭還想問什麼，江月凝卻像是受不住痛苦，直接腦子一歪，暈了過去。
男人眉心擰得更深了，緩緩收手，站了起來。
龍乾立刻遞過去一條黑色手帕。
謝凜辭接過，細細的擦完每一根手指，然後扔到垃圾桶。
「將人帶回靈異部門。」
「……」
沈知渺看著這一幕，從大開眼界，到逐漸嫌棄。
不是，那是她靈力化出的箭矢，他在裝什麼？
就這麼嫌棄她？
但她不敢吐槽。
因為她能感覺。
如果謝凜辭用那一招來對付自己的話，自己不一定能扛住，別該交代不該交代的全交代了。
畢竟站在那麼遠，她都感受到了他身上傳出的，強大壓迫感。
謝凜辭轉身，剛想對沈知渺說話。
沈知渺謹慎的後退了一步。
謝凜辭，「？？？」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低眸，看著自己的手，瞭然解釋。
「箭矢接觸外人，沾染了多餘的氣息，我對氣息敏感，不想沾染一絲一毫。」
「……」
沈知渺看著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認真的誇了句，「你還挺守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