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心裡的最後一點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一改剛剛詫異詢問的樣子。
往椅子上悠閒一靠。
聲音也輕緩了些,「林小姐這麼關注我陸家的家族盛衰呢,真是讓人意外。但我要是真過來見你,還能回來嗎?」
江月凝,「……」
她太過著急了,以至於現在才意識到不對勁。
按道理來說,這檔節目上熱搜,他就該主動給自己來消息問候。
沒問候就算了,她主動打電話提見面,對方也很淡定。
當她說出情況,拋出跟陸氏有關,他都還在懷疑自己……
這一切反應,根本不像被控制的人。
所以那晚的術法,他難道就沒中招?
可是他當時的表現分明是成了!
「你見過沈知渺了?!」
她再也不偽裝,聲音恢復了冷然,厲聲質問。
只有見過沈知渺,才會被悄無聲息破解術法,導致她的一切安排,前功盡棄。
可怎麼可能?
看鬼宅的情況,她是一直盯著綜藝的。
盯著邪神的動向。
在不知道鬼宅跟陸家的聯繫時,還有餘力盯著陸家這邊?
陸珩輕笑了聲,「沒有,只是你實在是太心急了。想要攻心,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花費,顯得我很沒有價值。」
江月凝,「……」
陸珩得到了想知道的,也不再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也是這時候,網上的熱度才傳出來。
他毫不猶豫的,在沈傲遞過來的合同上簽字了,然後雷厲風行的切斷了一些業務。
都是在江家人掌控的領域。
當天晚上。
那通神秘電話又來了。
頗有幾分氣急敗壞。
「陸總!您是真不在意的這兩個老東西的命了是吧?」他怎麼敢的,怎麼敢在這時候,對江家人出手。
沒把權限完全交出來就算了,還聯合沈家對自己集團下手?
簡直喪心病狂!
陸珩聲音平靜,「你要真敢動老爺子,就不會打電話過來威脅我了。」
那頭差點氣笑了,「好啊!很好!不愧是那死老頭的孫子,跟他一樣有骨氣!就是不知道你奶奶一把年紀,還受不受得了這種打擊……」
陸珩抿唇了一瞬,感受著對面跟他同樣的緊張。
一字一句,帶著說不出的冷淡。
「對你們自己長輩下手,你捨得嗎?」
「……」
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沉默。
陸珩最後的僥倖還是被打破了,默默掛斷了電話。
頓了良久。
他死死捏著手機的手,陡然一松,手機哐當落在了桌面上,他發出了一聲自嘲的笑聲……
……
江月凝在錄製地,跟惡鬼糾纏了好久,好在惡鬼被制裁,她才能脫身。
節目是沒辦法繼續錄了,她拖著殘破的身子提前離開。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懊惱又憤怒。
因為沈知渺的欺騙和不講情面。
好在,她手上還有最後一張底牌,陸珩。
只要拿下陸珩,控制住陸家,邪神就依舊會求著跟她合作,那她就依舊有力量跟沈知渺抗衡。
本來萬無一失。
可是這通電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的所有希望。
聽著那邊冷漠的忙線音,她狠狠的將手機摔出去,手機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沈知渺!」
「你這個賤人!」
「你生來就是我的克星,就是跟我作對的!」
「……」
房間安靜又壓抑。
江月凝死死的盯著一處,看似沒有動作,腦子裡卻在快速思考。
很顯然,沈知渺奪走了她的系統。
她的保命底牌算是徹底沒了。
更處於劣勢了。
現在沈知渺被靈異部門眾星捧月,得到的資源和力量遠非自己能比的。想要跟她相提並論,就必須拉攏更強大的力量。
她只有邪神。
也必須抓緊了邪神。
但陸家的事沒辦好,邪神也已經得罪了。
邪神那邊的橄欖枝,不會再主動伸過來。
甚至還有可能遭到報復。
那麼她現在只能主動的,找到制衡邪神的方法,重新跟它搭上合作的線……
許明遠!
對!
她一定要搞清楚,許明遠和邪神的神秘關係!
……
靈異部門跟地府判官對接,也才發現,雙方都被蒙蔽在信息差里。
地府這些年香火減少,神力不足。
幾乎無法維持正常運轉了。
於是當然,也多了些漏洞,並不知道有這麼多孤魂野鬼留戀人間,並沒有來報到。
直到靈異部門開鬼門,送下去一個惡貫滿盈的厲鬼。
嚴重衝擊了地府制度。
讓地府覺得荒謬的程度。
地府判官才親自上來探查真相……
西洲來後,沒找不值得信任的靈異部門,只是自己找了個接觸玄學事件頻繁的直播職業,了解一些相關情況。
這不了解不知道。
一了解。
才知道人間制度都被怨魂捅成篩子了。
簡單處理了幾件小問題後,終於迎來了這檔神秘的綜藝。
也是這樣,才跟靈異部門接觸上。
「香火減少?」
沈知渺聽到謝凜辭同步這些信息時,正在花園裡聽趙月晴兩姐妹閒聊。
現在趙月書經過親姐的強勢安利,以及跟沈知渺近距離相處下來,發現沈知渺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恐怖,算是比較有人性的邪修。
於是也沒那麼畏畏縮縮。
聽到他們的談話,趕緊舉手搶答,「這我知道,香火是鬼神的供奉,也是鬼神的力量來源。地府香火減少,運轉力量變慢,信息也會同步不及時。」
沈知渺擰眉,緩聲得出總結,「也就是說,地府可能也是受害方,他們並沒有人跟邪神達成合作。」
謝凜辭點頭,「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至少現在跟我們接觸這位,身份清白。」
西洲雖然對一開始對靈異部門帶著敵意和誤會。
但在關鍵時刻,是選擇相信的。
並且他心中也還帶著對秩序的敬畏。
這足夠代表態度。
「如果按照當前的信息合理推測,地府的現狀也有可能是邪神搗的鬼?」連天道都能蒙蔽,阻撓一下地府跟人間的聯繫,輕而易舉。
可問題是,它現在鬼鬼祟祟不露頭,也不知道怎麼提前防範。
謝凜辭抿唇,對於她這話,沒及時回答。
沈知渺低聲嘀咕完,沒得到回應,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觸及到他鄭重沉靜的神色,瞬間反應過來,「你是還有其他推測,不方便說嗎?」
謝凜辭對上她那雙澄澈平靜的眸子,搖搖頭,「沒有不方便,只是感覺事情更複雜了。」
沈知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