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辭認真看了她一會兒，神色複雜，倒不是猶豫，而是帶著探究。
這陌生的眼神，看得沈知渺心裡發毛。
她默默往後仰，物理拉開距離。
帶著些浮誇的警惕，「太複雜就別說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一個編外人員，還是不要跟組織聯繫太密切。
否則總歸是束手束腳……
「那晚你吞噬的邪神分身，是邪神的本源力量。我感受過，它的本源力量並不強，不足以降臨人間，更別說諸多算計，連帶著天道和地府一起中招。」
「……」
沈知渺頓了一下。
雖然理智上不想問了，但是聽到秘密，還是忍不住震驚，「所以它是被強行召喚的？所以地府和靈異部門的諸多疏漏，不一定是邪神算計，很有可能，是人為？！」
謝凜辭認真的點了點頭，「現世玄學衰微，靈氣和資源都匱乏，別說飛升，就是延長壽命都是難題……」
剩下的話謝凜辭沒說完，但沈知渺已經懂了。
在這種時候，一些野心勃勃的修士就需要另謀出路了。
召喚邪神出來。
擾亂世間秩序。
成了，利用邪煞之氣修煉，可以達到更高的境界。
不成，那也沒關係。
照他們現在不露面的操作來看，是打算隔岸觀火，獨善其身。
到時候協助靈異部門覆滅邪神也是功德一件。
反正天道被蒙蔽，也看不見。
沈知渺帶著吃瓜心態，還想追問一下，靈異部門現在的情況，知曉這消息的有哪些，懷疑對象又鎖定了哪些。
但還沒開口，就聽見謝凜辭問，「你最近，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情況嗎？」
沈知渺，「啊？」
她茫然了一瞬，「什麼奇怪的情況，沒有，倒是奇怪的鬼有一隻。」
說著話，她抬手，纖白的指尖指向趙月書。
「她最近看著我眼神黏黏糊糊的，我懷疑她愛慕我。」後面那句話，她稍稍傾身湊近，低聲一本正經。
但壓低聲音又不是秘密傳音，在座的都是非普通人類，當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趙月書急的鬼臉都紅了，立刻揚聲澄清，「大人！我沒有！」
「那就是你心懷不軌，想暗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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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懷疑比愛慕還恐怖。
對面是靈異部門的人啊。
隨時可以把它抓走的存在。
暗殺可還行？
趙月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豁出去，「大人！我愛慕您！」
沈知渺，「？？？」
謝凜辭，「？？？」
趙月晴，「……」
她看著妹妹被大人逗得面紅耳赤，大人也一臉震驚，一時無奈。
畢竟是親妹妹，沒忍住低聲提醒了句，「大人逗你玩，別太認真。要真愛慕，情況也不會比暗殺更好。」
果然，趙月書發現『表白』一出口，旁邊男人殺人的眼刀就掃了過來。
趙月書，「……」
待不下去了。
生存環境愈發惡劣。
一番插科打諢，沈知渺完全忽略了謝凜辭的問題，最近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
謝凜辭見她沒有特殊反應，也沒追問。
只是順勢說起了趙月書的歸宿。
畢竟是鬼煞。
靈異部門需要將人帶回去一起安頓……
「你想回去嗎？」沈知渺很人性化，轉頭詢問起了趙月書的意見。
趙月書聽到謝凜辭的發言時，就滿臉驚慌了。
果然靈異部門來人，不會是單純的談戀愛。
這會兒聽到沈知渺詢問，連忙頭搖的像撥浪鼓，「不想！大人，我不想回去！」
趙月晴也祈求的看著沈知渺。
沈知渺很好說話，轉頭自然的跟謝凜辭直接道。
「她不想回去，留我這兒吧，姐妹倆好多年沒見了，還有不少話沒聊呢。」聽沈家傭人說，每天晚上都必須繞開花園走，這倆連聊天地點都固定了。
趙月書一陣欣喜，看著謝凜辭緊張又期盼。
趙月晴也是，同時還有些尷尬，大人是不是在點她呢。
聊天聲音太大了？
謝凜辭冷淡的視線掃過兩鬼，再看沈知渺，深邃了幾分，「早年任家的事，你確定要管下去了？」
這話一出，姐妹倆神情也變化了幾分，目光期待的看著她。
「當然，之前不是就說了？」
沈知渺輕描淡寫，仿佛在回答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頓了下，像是想起什麼，眉梢微挑，「那位判官大人，不同意？」
謝凜辭搖搖頭，「靈異部門會讓他同意，有時間給她錄入一下氣息，登記在冊。」
沈知渺很滿意，「行。」
……
二人三言兩語，輕鬆決定了趙月書的去留，她整隻鬼有些茫然，像做夢一樣。
想當初，聽到姐姐的經歷，只覺得她是好運。
大概是老天見她生前太可憐，才讓她遇到了這麼好的主人。
也算是彌補。
就是從來沒想過。
這種好事，有一天也能平等的落在她頭上。
千年來，她躲在那棟宅子，是不能出，也是不敢出。
怕遇到道法高深之人，也怕遇到維護陰陽平衡的靈異部門之人，他們不算惡貫滿盈，但違反規則的事也沒少做。
更何況他們占據了那麼大底盤。
一定會被連根拔起。
可……
現在因為一句話，就直接擁有了行走在人世間的資格？
判官都無法輕易帶走她？
直到謝凜辭離開，她心裡的震撼都久久無法平復。
趙月晴見狀，忍不住低聲提醒她，「月書，還不快去謝謝大人。」
趙月書茫然但配合，上前就想感謝。
但還沒張嘴，沈知渺就制止了她。
「不用，我能幫你的有限，並且我也有私心。」沈知渺聲音淡淡，不復剛剛的隨意，明顯正色了些。
趙月書那顆不安的心，和不真實的情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落地了。
果然，沒有突如其來的幫忙。
這樣才正常。
開口她聲音都輕鬆了些，「您想讓我做什麼？」
沈知渺道，「趙家是邪神盯上的第一個家族，富商之家。如果任家是幫凶，那麼任家一定跟邪神脫不了干係。對上任家後人，就等於是對上邪神。」
趙月書抿唇默了一瞬，「我知道……」
從得知真實情況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