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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低階弟子也能進議事大殿了?!

2026-10-06 22:51:54 作者: 坐月觀海

  蕭逸風刻意壓低嗓音,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濃重哭腔。

  嗚嗚咽咽,聽上去悲痛至極、自責萬分,仿佛真的因同門殞命痛徹心扉。

  宗主本就心緒煩躁、怒火難平,被他們這般聲勢浩大的哭哭啼啼鬧得愈發心煩,冷聲道:

  「都起身回話!

  據實道來,究竟發生了何事?

  馬凌云為何殞命?兇手可有眉目?」

  蕭逸風順勢起身,抬手假意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面上滿是沉痛自責,聲情並茂地娓娓道來。

  他將幾人下山查案的過程極盡美化,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把一行人說得兢兢業業、不辭辛勞,整日奔走排查、走訪街巷。

  將靈溪小鎮從上至下、家家戶戶、大小巷道盡數核查,徹夜不眠、苦苦追查線索,勞苦功高、盡心盡責。

  立在隊伍末尾的沈織寧靜靜聽著,心底只覺荒謬可笑,尷尬的頭皮陣陣發麻。

  

  她親眼見證全程真相。

  這群師兄哪裡有半分辛苦查案的模樣?

  整日懈怠瀆職、夜夜流連青樓、飲酒嬉鬧、逍遙放縱,所謂排查不過敷衍走過場。

  若是不知情的人聽了這番說辭,怕是真要以為他們幾人為查案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沈織寧心底默默暗嘆:大師兄這般聲情並茂、滴水不漏的演技,不去登台唱戲,真是屈才了。

  殿內,蕭逸風依舊滔滔不絕,把早已編好的說辭全數道出。

  「回宗主,我等起初懷疑兇手藏匿風月場所,連日核查鎮上青樓,幾番追查卻始終毫無頭緒。

  馬凌雲師弟心思縝密、膽大心細,察覺兇手極有可能藏於青樓後方僻靜窄巷的民宅之中。」

  「我等當時連日查案身心疲憊,暫且休整歇息,馬師弟不願錯失良機,便獨自深夜前往後巷暗訪追查,想要先行摸清線索。

  誰知一去便杳無音訊。

  我們察覺事態不對,立刻全員出動四處搜尋,最終在後巷一處民宅之中,找到了馬師弟的遺體。」

  話音落下,西陽長老紅著眼厲聲追問:「你師弟遺體狀況如何?死前可曾受痛苦折磨?」

  蕭逸風微微垂首,語氣沉痛:「回師尊,馬師弟渾身無任何外傷、無打鬥痕跡,死前唇角帶笑,看似毫無痛苦。

  只是……死後全身精血被盡數吸乾,皮肉乾癟貼骨,滿頭黑髮盡化霜白,乃是被人抽乾一身精元而亡。」

  旁邊幾名親傳弟子立刻順勢接話,口徑統一,篤定無比:

  「此等陰狠毒辣的手段,除了青禾宗邪術,再無他人!

  定然是青禾宗暗中潛伏的殺手所為!

  竟敢在我靈溪宗屬地暗殺我宗築基親傳,簡直狂妄至極!」

  可這番說辭,卻沒能讓殿內的宗主與諸位長老信服。

  幾位閱歷深厚的長老彼此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疑慮。

  他們見慣江湖詭術、正邪功法,眼界遠非這群小輩可比。

  楚長老眉頭緊鎖,緩緩開口,一語點破關鍵:「不對啊。

  這種吸乾修士精元、采盡氣血的死狀,絕非青禾宗功法,反倒更像是旁門邪修專屬的採補邪術。」

  宗主緩緩頷首,神色凝重:「楚長老所言不假。」

  他目光沉沉,沉聲分析:「我靈溪宗與青禾宗雖是世仇、常年對峙,但兩宗皆歸正派之列,恪守正道門規。

  青禾宗主修木生之道,術法偏制衡殺伐,卻從不修攝魂採補、吸乾精血的邪門鬼道。」

  「若是傳出青禾宗修煉邪術殘害修士,必將被整個正道陣營圍剿打壓。

  小小青禾宗,根基有限,絕不敢冒此滅宗風險。」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越發凝重。

  大師兄幾人冷汗直冒,渾身發抖。

  西陽長老怒吼:「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好徒兒?!」

  宗主壓下心底紛亂,目光驟然凌厲,掃過下方跪立的幾名親傳弟子,冷聲質問道:

  「你們幾人同行下山查案,為何唯獨馬凌雲一人獨自夜探、落單遇害?


  說,是不是有所欺瞞?

  是不是懈怠瀆職、荒廢公務?」

  幾名親傳弟子渾身驟然一哆嗦,心底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連連搖頭,慌忙甩清罪責:

  「弟子不敢!絕無懈怠!宗主明鑑!

  此事純屬意外!不信……不信您可以詢問小師妹!」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隊伍末尾的沈織寧身上。

  高位之上,宗主看向沈織寧的目光柔和許多,語氣也放緩下來,溫和問道:

  「沈織寧,你據實回話。

  你的這幾位師兄,下山之後,可曾懈怠偷懶、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沈織寧修為低,資歷淺,斷然不敢說謊。

  全場目光聚焦一身,生死口舌全系她一言。

  沈織寧上前一步,垂首躬身,姿態恭順老實,語氣平穩無波,字字清晰:

  「回宗主,幾位師兄下山之後,一直盡心竭力追查命案線索,從未懈怠。

  馬凌雲師兄獨自夜查,實屬意外,無人預知變故。」

  完美圓謊,滴水不漏。

  聽完這話,蕭逸風幾人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地,暗暗長鬆一口氣。

  宗主卻面露狐疑之色,馬凌雲畢竟是親傳弟子,他的死,非同小可。

  不管怎麼說,總該有個交代才是。

  沈織寧朝著跪在地上的大師兄幾人望去,只見他們急得渾身冒汗。

  本想把鍋扣在青禾宗頭上,沒想到,宗主不傻,根本不吃這一套。

  這要是重新追查,那他們逛青樓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壞了,大師兄,宗主不相信我們的說辭啊,怎麼辦?」

  親傳弟子給大師兄傳音。

  大師兄眉頭緊皺:「我踏馬哪知道怎麼辦?」

  眼下,他也沒了主意。

  就在宗主思緒紛亂、親傳弟子束手無策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兩道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破滿殿沉寂。

  腳步聲倉促急促,帶著長途奔襲的倉促感,由遠及近,直直衝向大殿深處。

  兩道身影匆匆踏入殿門。

  二人未及更換宗門制式道袍,身上仍是簡易尋常的民間便裝。

  衣擺邊角濺滿路途風塵泥點,層層疊疊的灰漬沾染衣料,一看便是日夜兼程、千里疾行,未曾有過半分休整。

  青絲被沿途疾風盡數吹亂,散亂貼在頰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急促紊亂,顯然是一路全速奔回,早已身心俱疲。

  這二人,正是靈溪宗暗中派駐在青禾宗境內、常年潛伏打探情報的眼線。

  她們常年隱於暗處,極少回歸宗門,更從未踏入過天樞主峰議事大殿。

  今夜驟然現身,還是深夜緊急歸宗,足以見得事態萬分緊急。

  兩人抬眼入殿,目光掃過滿殿肅立的宗門長老、階下跪伏的親傳弟子,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驚愕。

  深夜全員聚首大殿,氣氛肅殺凝重,顯然是出了撼動宗門根基的大事。

  而最讓二人心頭詫異的是,大殿最角落的陰影里,竟靜靜立著一名修為低微、僅有鍊氣八層的小師妹。

  這般決定宗門命運的頂級議事重地,歷來只有長老、核心弟子可踏足,一個堪堪入門、修為墊底的低階弟子,何以能佇立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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