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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一百四十七)

2026-08-25 14:49:21 作者: pacy

  雪雁也不由自主看向安元洲。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並沒有刻意接近,一個隨著程麟,一個守著黛玉,只不過偶爾目光相觸,她紅臉,他垂頭。

  但他們兩個心裡,早已經有了默契。

  此生就是對方了。

  明日,安元洲就要隨著程麟離開,他們兩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相見。

  林黛玉突然說:「雪雁,我感覺有點兒冷,你替我去把床頭的手爐拿過來。」

  雪雁起身應了一聲。

  江予懷道:「天色漸漸黑沉,元洲給雪雁打個燈籠。」

  安元洲的臉突然紅起來,再是眉眼機靈的小伙子,在心上人面前也難免羞澀,雖然已經定下婚約,被人提起,還是不好意思。

  方正鴻笑道:「你還不快去?」

  雪雁已經紅著臉往後走去,安元洲怔了片刻,跳起來提起一盞燈籠便追在了雪雁身後,江予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怎麼程麟身邊人都這麼傻乎乎的?」

  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沒有出聲的程鳳鳴睜大一雙眼睛看向江予懷,滿臉清澈的天真:「你是不是罵我?」

  江予懷微笑道:「哪能呢?你這麼聰明……」

  

  程鳳鳴說:「那你就是說元洲?予懷,我們確實不如你聰明沒錯,但這方面你不能取笑他,要說傻樣,你在郡主面前那樣兒傻的簡直不能看,我看再也找不著比你更呆的了,我上回看過一個故事,就是說人見不著自己的傻樣,光能看著別人的……」

  江予懷難得被程鳳鳴頂住了,一瞬間臉色都有些發黑,怒道:「你不想活了是吧?」

  程鳳鳴依然滿臉的清澈:「你看你又急,事實還不讓說了?」

  江予懷被氣的頭頂都冒煙。

  方正鴻哈哈大笑,抱著肚子差點兒在地上滾兩圈。

  林黛玉不由得也露出笑意。

  江予懷氣的不想理他們,突然起身往外走,程鳳鳴還當他真發脾氣,下意識要去攔時,被方正鴻拉住了。

  他們都往外看去。

  江予懷走到程麟身邊,坐了下去。

  程麟的笛聲停下。

  「來安慰我?」他笑道。

  「我安慰你?」江予懷冷笑道:「你不是長兄如父麼?你弟弟嘲諷我,真是很沒有禮貌,你還不去收拾他?」

  「他還能嘲諷你?」程麟樂了:「小子有長進……一年到頭你總該讓他嘲諷一回。」

  江予懷道:「既然你這麼說,就只有子債父償,你就別怪我說話難聽,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在外面這麼吹,你還讓不讓咱們好好過個除夕夜?知道的咱們在一塊兒過年,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四面楚歌被圍了,哎我說你這麼能煞風景,你下回帶個嗩吶好不好啊?你在這裡吹,咱們出來跟著打滾哭,也免得讓你一個人寂寞。」

  程麟微笑道:「確實有點兒煞風景,那我給你道個歉?」

  江予懷心頭一驚。

  他本能的站起身就要走,被程麟一把拉住,徑直往身旁一拽:「予懷,我求你件事。」

  「不可能,不答應,不做!」

  「你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就不做?」

  「你能有什麼好事……」

  「北靜太妃死了。」程麟說:「伏擊王子騰的人在路上。」

  江予懷坐了下去:「你怎麼做的?」

  「這你別管。」程麟笑了笑:「我求你件事。」

  江予懷面無表情。

  「鳳鳴……是不是有了心上人?」程麟並不在意江予懷的態度,只問道。

  「你怎麼知道?」

  「元洲套出來的。」程麟倒也坦誠:「這可怎麼辦啊?」

  安元洲套出來,程鳳鳴喜歡上了宮中最為美貌的公主,母妃來自外族,永遠一身大紅耀眼的昭陽。

  提起這個,江予懷顯然也有點兒心煩:「能怎麼辦,你弟弟你不知道?一根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你說他怎麼光想這些做不到的事情?皇上能讓他尚公主?除非你們家兵權不要了。」

  程麟嘆了口氣:「你總能有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江予懷也嘆了口氣:「這種事你讓我怎麼辦?昭陽公主的母妃甚至來自外族,你怎麼不讓我去摘月亮?」

  「我沒有陪著鳳鳴長大。」程麟繼續嘆氣,手中長笛一轉:「我身邊長大了十二個孩子,我卻沒有帶大我的親弟弟。」

  江予懷嘆道:「所以他要什麼你都想給?程麟,他想當將軍,想尚公主,你給不了。」

  程麟很久沒有做聲。

  那廂,安元洲提著一個燈籠,陪著雪雁取來黛玉的手爐,兩個人步子很慢,一路上感覺有很多話想說,又說不出來。

  眼看就要走回去,安元洲突然停下了腳步。

  雪雁也停下腳步。

  「雁兒。」安元洲站了一會,突然說:「明兒我就要走了。」

  雪雁抬起頭看向他:「我知道。」

  「我跟著將軍,我會好好干。」安元洲聲音中有些顫抖:「我一定會拼出個前程,我會讓你當上誥命夫人,我……我必定會風風光光的娶你。」

  雪雁聽著他的話,不覺有些想笑,臉上又控制不住發燙:「你隨著將軍好好干,多殺些賊寇是正緊,但你的安危是第一位,平安歸來比什麼誥命夫人都重要。」

  安元洲低聲說:「雁兒,我無父無母,除了將軍,我在這人世間再也沒有牽掛,現在我有你了,這人世間又有一根繩子牽住了我,我必定會更加愛惜我的性命,我有你了,我有家了。」

  雪雁聽他這麼說,不由得心疼。

  「可我……可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安元洲低下頭:「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進京,我也不知道我能否……能否平安歸來,將軍說郡主對你很好,你必定會有好的前程,我……我不願意讓你嫁給其他人,我知道你心裡也有我,你是我的妻子,我會拼命給你最好的,但現在真正要走了我才懂得將軍的意思,讓你等我,讓你為我擔心,我不捨得……」

  他在邊境長大,表達感情熱烈而真摯,雖然語無倫次,但雪雁明白他的意思。

  「我心裡實際上非常感激。」雪雁突然打斷安元洲,認真的說:「很多如我這般的婢女,服侍姑娘,到了年紀得姑娘恩典,放出去配一名管事或者掌柜,在外人看來已經是很好的姻緣。」

  「我也一直是這樣想的。」雪雁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一名婢女,還能有……」

  她的臉頰紅了起來,一雙眼睛卻閃亮:「我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自由,能夠自己選擇心上人。」

  安元洲眼中只看著她。

  「元洲。」雪雁深深看著他:「你只管隨著將軍去,不必擔心我,你在外面多少年,我就等你多少年,姑娘對我很好,我不會受任何欺負和委屈,我等著你回來便是。」

  「我非常高興。」雪雁說:「我能成為你的牽掛,若你能為我更加珍惜你的性命,我心滿意足。」

  她朝他嫣然微笑。

  月色如水,安元洲手中的燈籠掉落在地上。

  他笨拙而又真摯的低下頭,在雪雁臉頰上很是用力的親了一口,親過之後,小伙子突然天真的笑起來:「雁兒,這是我父母離開之後,我最為幸福的一個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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