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習慣了分別，但不代表不會傷心。
思念只有埋藏在心底，好在程鳳鳴並不是獨自一個人。
方正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咱們也該收拾東西回京了。」
原本他們幾個人在船上過年也是一樣，專門停留下來，只是為了和程麟一同度過這個除夕夜，程鳳鳴心裡有數。
他看著程麟遠去的方向，眼眶發紅，還是有些憨憨的笑起來。
「好，我們回京去。」
「回家去。」江予懷和林黛玉同時脫口而出。
幾個人相視一笑。
也沒有什麼可收拾的，船早已經在碼頭停好，很快幾個人已經到了船上，每日觀山看水，早看日出夜觀夕陽，打打鬧鬧倒也不覺得時間難熬，只覺一轉眼間，大船已經駛入京中。
幾家長輩已經在碼頭等著，無不滿臉期待焦急，直到大船駛入，看著幾個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現在面前，才不約而同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方家父母快步走過去。
「好小子。」方正鴻的父親方啟陽接著兒子，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滿臉的欣慰與驕傲：「結實了。」
方正鴻的母親沈萱珠眼中已經有了淚意：「鴻兒瘦了這麼多，又黑了許多。」
方啟陽笑道：「你打哪看出來鴻兒瘦了？是更結實了，黑點兒怕什麼？男孩子就應該這樣。」
他拍了拍方正鴻的肩：「好小子。」
江敬文和林如海同時走向程鳳鳴，林黛玉被賈敏和寧嘉言拉了過去，江予懷原地站了半晌，問親爹：「似乎我是您親生的？」
又問岳父：「似乎我是您最為得意的弟子？」
兩位父親都笑著看向他。
他還是那樣，容貌清俊，身形挺拔，眼中總帶點兒不耐煩，這齣去一趟也沒怎麼變，站在那裡就給人他很可靠的感覺。
「懷兒。」林如海聲音溫和：「回來了。」
江敬文道：「怎么正鴻和鳳鳴出去一趟都結實了不少，你一點兒都沒變？」
江予懷臉上突然有點兒紅，沒有做聲。
方正鴻也聽見這句問話，突然嘎嘎大笑起來，程鳳鳴忍不住也笑了，就連正被兩位母親噓寒問暖的林黛玉都忍不住笑，幾位長輩莫名其妙，也不好站在碼頭多說，方啟陽道：「先帶孩子們回去換身衣服，休整片刻還得進宮請安，皇上知道他們回來了，也盼著呢。」
說著小聲問方正鴻：「鴻兒，你笑什麼？」
那邊寧嘉言也悄悄問林黛玉：「玉兒，你笑什麼？」
林如海目光投向林黛玉。
她長高了，神態更加自信，站在那裡腰身挺拔，如同山間傲然的青松。
林家的明珠已經開始發光，世代列侯之家幾代積累，才能生出這樣的後人，她站在那裡，不辱沒這個「林」字，她雖然是個姑娘，但林如海認為，她是林家最好的孩子。
她是林如海和賈敏的驕傲。
方正鴻嘎嘎笑：「父親且莫問，這事兒一會兒請安的時候，我講給皇上聽，請皇上一塊兒笑笑。」
江予懷心說這幫人。
他沒有說話，林如海點一點頭，各家都圍上來不少長隨僕婦，簇擁著他們上了馬車，林黛玉和兩位母親一輛馬車，江敬文、林如海帶著江予懷和程鳳鳴另一輛，方正鴻也隨著父母先行回府。
上了馬車之後，賈敏細細端詳著林黛玉，寧嘉言心疼道：「瘦了，回去可要好好補一補。」
賈敏撫了撫林黛玉的臉頰：「玉兒，辛苦了。」
林黛玉在母親們面前不自覺的帶點兒愛嬌：「不辛苦，我一點兒也不累，只是掛念家中，家中都好嗎？長輩們身體都安康？」
賈敏柔聲道：「都好，只是想你們，過年的時候你們不在，府中都沒點兒熱鬧勁。」
寧嘉言道：「平安回來了就好。」
她摸了摸黛玉的頭髮：「我們的小姑娘，做了這麼勇敢的事情。」
黛玉不好意思：「也沒做什麼……」
寧嘉言隨意把她攬進懷裡，手掌拍著她的肩，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玉兒，我真高興，你長成了這麼好的小姑娘，我年輕的時候，就想做些這樣的事情，我沒有做到，我的女兒代替我去做了，就像是我做的一樣。」
賈敏溫柔的看著林黛玉依偎在寧嘉言懷裡：「還有咱們的懷兒，還有鳳鳴和正鴻，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
寧嘉言笑道：「是啊，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
說著，寧嘉言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看時，盒中放著一支珠釵，釵頭明珠龍眼般大小，流光生暈，價值不菲。
賈敏笑道：「你什麼時候備的？給孩子們補的年禮咱們不是一同挑好了？」
寧嘉言也笑了：「男孩子們一視同仁，這是另外給玉兒的，他們可不能有什麼意見。」
說著，黛玉已經坐了起來，寧嘉言把珠釵插上黛玉的髮髻，端詳片刻，高興的笑起來：「我見到這支釵子就覺得和玉兒般配，果然好看。」
黛玉坐在寧嘉言身邊，臉上有些紅，看著母親。
賈敏道：「你寧姨母挑珍珠的眼光最好，確實好看。」
她也伸手把黛玉攬進懷裡：「玉兒，可回來了。」
被這個母親抱完被那個母親抱的黛玉心裡暖意融融，偎依在賈敏懷裡又小小的嬌了一會，寧嘉言和賈敏都沒有多問，想著黛玉一路辛苦，一會兒還要入宮請安，只笑著說了些別來閒話，寧嘉言又笑道：「玉兒休息好了之後，就把這次的經歷給姨母講一講，就當是我也去了這趟一般。」
黛玉連連點頭，髮髻上明珠的流光落在她臉上，絕代姿容自然輝麗，連珠光都壓落三分。
兩位母親看著她，都是滿眼驕傲。
這邊母女之間和睦，其樂融融，另一輛馬車上的父子就有點兒不太對勁。
不是父子之間的爭執，是他們聊的話題。
談了幾句別來情況，請安問過長輩們都安康，還沒等江敬文和林如海問一問他們在疫區的情況，江予懷先問：「最近京中可有發生什麼大事？」
兩位父親對視一眼。
江敬文道：「你問什麼事？」
江予懷道：「大點兒的事。」
父子兩個對視片刻，林如海咳了一聲，說道：「北靜太妃死了。」
他看著江予懷。
江予懷臉上並沒有露出詫異，倒是程鳳鳴瞪大了眼睛：「怎麼會就死了？我們出發的時候她不還是好好的麼？」
江予懷問：「她怎麼死的？」
江敬文說：「突發急病。」
他說出這四個字時表情沒什麼變化，江予懷看向林如海，林如海道：「懷兒，你剛回來，且歇息會兒。」
顯然這事情在林如海看來不是適合在馬車中談論的事兒，對外北靜太妃就是突發急病死的，他們也只能說到這裡。
江予懷沒有再問。
程鳳鳴倒是還挺詫異，但也沒有多問，江敬文轉開話題，又說起他們離開之後京中發生的事情。
「榮國府四處在找賈寶玉。」江敬文說。
江予懷點了點頭：「祥瑞寶貝兒，那自然要好生找。」
林如海笑了笑：「幾乎把京中都翻了過來，王夫人哭著喊著，非要找到賈寶玉不可，他們家宮中的貴妃也急的不得了，支持了不少人力物力。」
江敬文道：「太上皇被他們鬧的煩，出了個餿主意。」
江予懷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