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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當林黛玉和江予懷差不多大(一百九十四)

2026-08-30 03:26:14 作者: pacy

  狀元及第,按規矩,江予懷被授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一職。

  誰都知道,年紀輕輕六元及第,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和方正鴻年紀輕輕進入刑部一樣,江予懷初入翰林院,羨慕或者冷眼的人也不少,翰林院不少翰林苦熬多年升遷無望,突然來了這麼個年輕狀元,甚至有人當江予懷的面高吟「傷仲永。」

  但江予懷和方正鴻又不一樣,誰當著他的面吟唱「傷仲永」,他張口便回「尋章摘句老雕蟲」,有老翰林發怒,說他仗著家世,對前輩毫無敬意,他比老翰林還怒:「老子是十六歲六元及第的狀元,你們不來惹我,我看在你年高,不與你計較,你犯到我面前,還要我敬你們這些腐儒?你說老子靠家世?不!服!來!干!」

  老翰林們氣的和他論文,起初還要點兒臉,一個一個和他比,江予懷往台前一站,微笑道:「你們一塊兒上吧。」

  其中一名老翰林指江予懷冷笑:「豎子輕狂,終無大成!」

  江予懷和藹道:「豎子好歹一舉成名天下知,子曰『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敢問你今年多大歲數了?所聞者何?」

  老翰林頓時臉色鐵青。

  另一名老翰林怒道:「小子莫要張狂!翰林院哪一年缺了狀元!」

  江予懷很是和藹:「你也是狀元?」

  老翰林沉默的看著他。

  江予懷笑道:「我看你這麼言之鑿鑿,我還當你也是個狀元,翰林院確實哪一年都不缺狀元,但我怎麼看著你們這幫都是剩下來的邊角料?你跟我這麼大聲,這裡幾個狀元?」

  董太傅正找藉口來翰林院,想和江予懷論會兒文,翰林院掌院陪同,兩個人在外面就聽見江予懷的聲音,翰林院掌院當即就停下了腳步。

  董太傅無奈道:「這孩子脾氣還是這樣,那幫人惹他做什麼?」

  翰林院掌院嘆道:「太傅,咱們別進去了,這姓江的小子有點兒太難纏,他把人都給氣暈了,見著老夫,還要老夫給他做主,說翰林院打壓排擠新人,脾氣上來他連老夫一道罵,怪老夫治下不嚴,老夫這麼一把年紀差點兒被他氣死。」

  董太傅不覺好笑:「你這裡那幫老東西是需要教訓教訓,自己沒本事升不上去,還滿肚子怨氣,這些年新來的翰林都被他們給折騰過?」

  翰林院掌院搖了搖頭:「都是自視甚高的讀書人,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資歷高年紀大,陰陽怪氣吊梢眼看人,老夫很是訓誡過幾次,他們當時收斂點兒,沒幾日又故態復萌,老夫也是頭疼。」

  他說著也忍不住笑:「江予懷這個小子確實是有才,老夫試了他好幾次,除了他罵人的時候,十六歲的孩子說話滴水不漏,能六元及第果然有點兒道理。」

  

  董太傅道:「他小時候我就知道他厲害,要說陰陽怪氣,那幫老傢伙算是碰著對手了。」

  說著又聽裡面的聲音。

  「你是狀元可了不起?」一名老翰林怒道:「老夫藏書萬卷,你一生未必能讀盡!」

  江予懷樂了。

  「你藏了那麼多書。」他和藹的說:「可曾添一字新解?可曾發一問前人所未發?」

  老翰林頓了片刻:「讀書何必事事求新?」

  江予懷道:「若讀書不能求新解,和驢馱經卷何異?驢能馱書,但驢不懂。」

  他脫口吟道:「老驢伏櫪,畫虎類犬,酸儒暮年,空對藏書。三遺其矢,見兒落淚,老子一生,都是翰林。」

  外面的董太傅和掌院都被他給損的驚著了。

  「你可別想來打我。」聽聲音江予懷是真挺樂:「你打我我可要去皇上面前說道說道了,這是翰林院,可不是演武場。」

  他含笑道:「你把我這個六元及第的狀元給打了……你有種你打一個試試,我今日不把你府上訛平了,我就跟你姓。」

  外面董太傅蹦起來道:「讓我打一下!」

  聽見外面的聲音,江予懷沒搭理那幫老翰林,走出去見到翰林院掌院站在外面,他笑道:「大人給我做主啊!」

  掌院扶額:「你小子能不能消停點兒……」

  董太傅硬是插上話:「我打了你你就跟我姓是真的嗎?」

  掌院驚道:「這個是重點嗎?他的重點分明就是『我要把你家訛平』啊!」


  江予懷大樂。

  他就這麼在翰林院橫衝直撞,「老子不把你放在眼裡」幾個字就寫在臉上,見誰得罪誰,一月下來氣暈了好幾個,老翰林們哭著喊著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狀,不把江予懷弄走他們就不幹了。

  戶部尚書齊還山一聽這消息就樂了,唯恐被人捷足先登,趕緊去皇上面前要人:「皇上,臣要江予懷那小子,翰林院他待不下去,讓他來臣這兒,臣不怕被他氣死。」

  皇上斟酌道:「可是他提過,他自己想要去刑部。」

  齊還山頓時就蹦了起來:「刑部已經有方正鴻了,還把江予懷給他?不能偏頗啊皇上!何況江予懷這種頂級讀書人放在刑部豈不是浪費人才?」

  皇上笑道:「讓朕考慮考慮。」

  再怎麼著,江予懷畢竟年輕,還是在翰林院熬了兩年資歷,有他在翰林院的這兩年,翰林院上下風氣為之一肅,翰林院掌院和董太傅喝酒,喝醉了茫然道:「那小子是不是打算接老夫的位子?」

  董太傅也喝多了,嘆道:「他就要成親了,老夫生不出這樣的兒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成為別人家的女婿……」

  兩老頭子執手相看淚眼。

  江予懷才不管呢。

  他已經年滿十八歲,林黛玉也年方十五,目前江家和林家最為重要的事,就是林黛玉的及笄禮。

  林如海夫婦幾個月前就開始籌備,眼見即將二月十二,江予懷前往林家。

  隨著黛玉及笄禮將至,也有默契黛玉及笄之後兩府便定婚期,江予懷和林黛玉已經不能如同小時候一般隨意見面,江予懷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踏入林如海的書房。

  十八歲的江予懷容貌極盛,瞻彼淇奧綠竹猗猗,雖然只著簡單的錦袍玉帶,完全擋不住他那一身書捲風流。

  林如海坐在桌邊,手中執筆,正在寫著什麼。

  見江予懷進來,他臉上先露出了笑意:「懷兒。」

  江予懷趕緊見禮,林如海放下筆,讓江予懷坐下,笑著和他聊了幾句,看江予懷欲言又止的樣子,心想他難道是想要見林黛玉又不好意思開口?

  「懷兒。」林如海笑著問:「你有什麼事?」

  江予懷難得露出幾分支支吾吾:「我……」

  林如海並不催他,笑著等他說。

  好一會兒,江予懷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說道:「伯父,我是想說……關於玉兒的及笄禮。」

  林如海很溫和:「你有什麼想法?」

  江予懷的指尖扣入掌心:「我想知道,伯父是否已經給玉兒擬定了表字?」

  林如海眯著眼睛看江予懷。

  江予懷露出「天真無邪」的笑意。

  好一會兒,林如海緩緩的說:「你來的巧,我正在考慮這個問題。」

  江予懷欲言又止。

  林如海看著江予懷:「你有什麼好的提議?」

  江予懷忙說:「哪裡就輪到我來提議,懷兒深知女子表字乃及笄之日由父親親賜,懷兒不敢越界,但有一念盤桓已久,想請伯父參詳……」

  林如海打斷他:「你有話直說。」

  江予懷遲疑片刻:「伯父覺得,『錚』字好不好?」

  「『錚』。」林如海慢慢念出這個字:「出自哪裡?」

  「出自范仲淹『贈張先生』。」江予懷道:「玉澗晝錚錚的錚。」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如海,眼中露出點兒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期盼和懇求,林如海看著他長大,深知他內心驕傲程度,平時很少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顯然這件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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