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輕皺著眉頭,他看過去發現傅建國一臉的茫然,似乎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想起傅老首長的特意交代自己的話,他解釋道:「邵安在職期間貪污受賄;邵衛國利用職權之便販賣工廠職位收取利益,違規操作為家人安排工作;邵衛東惡意違規頂替他人職位。
以上三人分別被判二十年、十五年、五年的有期徒刑。所以傅旅長你現在聽得明白我在說什麼了沒有?」
司令的話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傅建國的頭頂上,也狠狠的劈在了他的心上。只見他一臉的蒼白血色全無,整個人像是受驚過度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腦海里迴蕩著剛才聽見的每一個字,邵家父子三人全部被抓被判刑。二十年、十五年,五年,這些刑期的時間更像一把刀橫在他的脖子上。
見狀司令也不催促面前的人,他知道傅建國沒有和邵家父子同流合污,從部隊流出去的信件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會被扣除出來進行調查。
可傅老首長說過對於心思不太正的人,就應該要狠狠的敲打以免後患。一般軍官無重大過錯到了快退休的年齡,是不會隨意的強制轉業離開部隊。
過了許久像石雕像一樣的傅建國,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抬起頭看向司令嘴裡一股鐵鏽味,吞了口口水壓制著想吐的的衝動。
聲音沙啞艱難的開口說:「司令,你剛才說的那三個人是我妻子的娘家父親,還有她的兩個親哥哥。我們是有寫過信寄回去給他們,可信上的內容沒有半點和邵家有關。
你剛才說指使他人到大學騷擾女大學生,還有對調任不滿的這件事情,我可以詳細的說清楚。」
「那你說吧!我聽著。」司令敲了敲桌面說道。
想到自己一會要說的話,傅建國滿嘴的苦澀。但擺在面前的路已經是沒法後退,只能選擇往前面走。
緊緊的握住了拳頭聲音沙啞地說:「我和妻子生育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作為為父母我們從小到大都偏心寵愛著大兒子,對二兒子漠不關心,對小女兒也是不夠關心。
期間出了一些意外,二兒子跟在他的爺爺和奶奶身邊養育。後來孩子們長大以後,我們做了一些傷害二兒子和小女兒的決定,導致關係破裂還簽下了斷親書。
我們調到邊疆以後大兒子違法亂紀,高考恢復小女兒參加考試考上了京都大學,還是理科的狀元。二兒子也憑著自己的努力在部隊提干,年紀輕輕的已經是一個副營長。
得知這一切以後,再對比大兒子的所作所為,我們心裡產生了後悔。後悔沒有教育好大兒子,後悔沒有好好對待二兒子和小女兒。
思前想後最終想出要和兩個孩子重修舊好。妻子的娘家在京都所以我們寄信過去,叫他們到京都大學找二兒子的對象,讓她幫忙從中勸說一下二兒子和小女兒。
司令,給邵家寄信就是為了和兩個孩子重修舊好,他們犯的罪行我們一概不知道。至於二兒子的對象她從小我就認識,兩家是世交所以才讓她幫忙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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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傅建國停了下來,該說能說的他都已經說完了。是有許多事情隱瞞了下來,比如為什麼兒子會跟著爺爺和奶奶生活,還有為什麼會鬧到斷絕關係這個地步。
這些他斷然是不可能說出來,要是說出來了,他以後在這個部隊都沒有臉面見人。
一直在安靜聽著的司令眉頭緊蹙著,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傅老首長在電話上坦白的告知了,傅建國為何會被父母和孩子斷絕關係。
想不出來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明明孩子都是自己親生的,為什麼會如此的偏心?
想想那傅華謙來到邊疆以後,干出的那些違法亂紀之事。再有那兩個從小便被父母區別對待的孩子,司令心裡忍不住說上一句,這對夫妻有眼無珠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本來就知道傅建國沒有和邵家同流合污,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畢竟還有傅老首長的話是要特別的交代,也可以說是在敲打。
司令沉著臉說:「你說的這些我自然會去查清楚,即使你沒有參與那些違法亂紀的事,但你讓他們到學校去騷擾學生,也是不正當的行為。
對了,傅老首長讓我給你帶話,他說以後你們夫妻倆的手不要伸這麼長。既然已經斷絕了關係就不要再妄想回到最初,為人子你不孝,為人父你不慈。
回去以後你寫一份自我檢討,3000字以上寫完了交到我這裡來。不管什麼人來自哪裡,既然來了邊疆就要好好的為國家建設。
經過政治部和部隊軍黨委的商議,決定派你到最基層那裡帶著士兵一起建設邊疆,順便鍛鍊一下自己以免忘了初心。出去吧!現在就去基層那裡報到帶好底下的士兵。」
聽見自己被派到基層的時候,傅建國比聽見司令帶的那些話還要難以接受。基層的士兵做著最辛苦的工作,他一個旅長派到那裡和降職有何區別。
他沒有更好的選擇除非自願申請轉業,可他的戶口早就隨著調職遷移到了邊疆。現在轉業他也得不到比現在更好的工作,何況再有幾年他就夠軍齡退休了。
狠吶,老爺子當真對他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兒子狠心。傅家的權利和利益他再也享受不到,兒子和女兒的榮光他也享受不到。
事到如今他只能接受,伸出手敬了個禮:「是,我現在就去基層那裡報到,自我檢討書寫好了再交過來。」
司令沒有再說話,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放下手以後又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繼續看。
傅建國失魂落魄的從辦公室離開,走到外面看著頭頂的太陽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到了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過去要不是有傅家的原因,他的職位走不到副師長即使是現在的旅長也不行。
原來離開了傅家他什麼都不是,原來離開了傅家什麼人都能踩在他的頭上。淚水模糊了雙眼,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父親恨鐵不成鋼的場景。
仿佛間耳邊又傳來父親嚴肅的話:「你當真要娶邵家的女兒為妻?當真不會後悔?你這樣區別對待自己的孩子,就不怕以後孩子不認你?
為人子你不孝,為人父你不慈,傅建國你不配做傅旗峰和盧秋燕的兒子,你也不配做華年和華舒的父親……」
這些話像死去的記憶一樣重新復活出來,它們像咒語一樣圍繞著傅建國的大腦不停地響。
頭疼欲裂眼前一黑「砰」的一聲響,地上趴了一個剛剛暈過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