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高於體溫的手一握,沈楚徊呼吸停滯了一瞬,接著略顯無措的掙開他,耳根泛著紅暈:
「我,我不走,說過會照顧你的。」
「我沒事了。」
雖然季游年挺難受的,但想著也不是什麼大病,睡一覺就好了,用不著讓老婆這麼辛苦的照顧他。
沈楚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給他擦汗,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我們萍水相逢,就這麼把我撿回家親自照顧,傻不傻。」
靜謐的夜晚,昏黃的油燈下,季游年慵懶的語調像煙花般在沈楚徊的耳邊炸開。
沈楚徊刻意忽略自己心中的兵荒馬亂,極力維持著看似平常的淡定: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一樣。」
聞言,季游年睜開眼睛,似乎是生病的原因,眼眶泛著紅,睫毛都帶著水汽。
他輕笑一聲:「真不走?」
「嗯,不走。」沈楚徊語氣堅定。
「那,跟我擠一晚吧。」
沈楚徊愣了一下:「什麼?」
季游年直接往裡面挪,空出一個人的位置,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想法。
「這……」
「都是男子,害羞什麼?再說,我哪裡你沒看過?」
「我沒……」
沈楚徊下意識想反駁,卻驀然想起在客棧撞見他洗澡的那一幕。當時情況緊急,他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可說了季游年也不會信。
「把燈熄了,就上來吧。」
沈楚徊張了張嘴,卻見季游年疲憊的合上眼,猶豫片刻,還是放好手中的錦帕,熄了油燈。
窸窸窣窣的脫掉鞋子,和衣在他身邊躺下。
黑暗中,季游年又開口:「我傷到的是右胳膊,不用擔心壓到我。」
意思是,讓他靠近一點。
沈楚徊眸光微閃,聽話的又向他靠近了一點。
下一秒,帶著暖意的被子覆在他身上,冷意驀然被驅散,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身邊還在發著燒的人,成為了秋夜的熱源。
「你,不舒服記得叫我。」沈楚徊把半張臉埋進被子中,悶聲囑咐。
「嗯……」
少年低聲應和一聲,聲音黏糊的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獨留沈楚徊一人,在心中嘆息。
他到底怎麼了?怎麼照顧個病人,還把自己照顧到床上去了?
這一夜,季游年因為生病,睡的很深沉。
而與他同床共枕的沈楚徊,在黑暗中想了幾個時辰,終於想出點頭緒。
不得不承認,他很欣賞季游年。
季游年身上的瀟灑出塵隨心所欲,是他身上沒有,卻很吸引他的特點。
他身為世子,從小到大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很多,對於那些人的意圖他心如明鏡,也從未有過與誰交好的想法。
但如果可以,他想和季游年成為朋友。
不同於之前敷衍的應和的那聲「朋友」,而是讓他願意交付真心的朋友。
——
翌日,季游年早早醒來,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人。
沈楚徊的睡姿很規矩,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在腹部,一點沒有逾矩。
一看就是個乖寶寶。
季游年不禁勾唇,壞心眼的想:要是知道我是來殺你的,你還能這麼毫無防備的躺在我身邊嗎?
思索間,沈楚徊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
後者也是不閃不避,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醒了?」
沈楚徊剛剛清醒,又被他的笑容迷的晃了神。未幾,他也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嗯,你好點了嗎?」
「沒事了,放心吧。」
「我先去盥洗,待會一起用早膳?」起身間,他回眸詢問季游年的意見。
「好。」
季游年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等到用早膳時,沈楚徊熟稔的稱呼他為「游年」,又觀察他的喜好給他布菜,季游年這才察覺,小世子似乎少了一絲羞澀,多了一絲親昵。
可他感覺,這種親昵並不是他想要的。
這是……把我當兄弟了?
這可不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