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思索一會兒,又抬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一番,最終決定相信他們:
「聖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相信他的為人,帶你們去藏書閣可以,但是全程都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動。」
說到這,大祭司摸摸自己的後頸,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季游年:「聖子應該能聽懂,老夫的意思吧?」
哼,上次就拿他那隻小蟲子來咬他,他第二天早上就發現了,要不是出了那事……他老頭子早就上門問責了。
「對了,那群身體僵直的族人,聖子可否有辦法?」
「他們?」季游年也疑惑了一下,「他們就是中蠱了啊,這都這麼多天了,巫醫沒有治嗎?」
大祭司嘆了口氣,無奈的搖頭:「這不是他兒子尤巴岱,被你丟進萬蠱窟了嘛,等他被那些蠱蟲放開後,是自己吊著一口氣爬出來的,出來後眼睛翻白嘴唇黑紫,身上也有許多被咬的痕跡……」
「誒等一下!」季游年連忙抬手撇清自己,「我可沒叫那些蠱蟲咬他啊,但祭司阿公也知道,他們都是野蟲,有幾個蟲嘴饞不聽話,也是正常。」
「那倒也是,唉,也是他作惡在先,這一切也算是咎由自取……」
嘆了口氣後,大祭司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頭,伸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楚徊:
「誒,你不是被尤巴岱丟進萬蠱窟了?怎麼身上還是白白淨淨的,一點被咬的痕跡都沒有?」
對此,楚徊本人也有些疑惑:「還真是,那些蟲沒來咬我,但是有種想靠近卻又不敢的感覺。」
聽了這話,季游年忽然想到了楚徊的結局,他被當作了放血養蟲的藥人。
所以,會不會是楚徊的血比較特殊呢?
想靠近又不太敢……他自己養的蠱蟲,對他也是這種感覺,那是一種虔誠的臣服姿態。
如果楚徊的血真的與眾不同,那麼原劇情中,尤巴岱就是陰差陽錯發現了這件事情,所以將楚徊囚禁起來日日放血。
而現實卻是,楚徊剛踏入苗疆領地便被季游年保護了起來,尤巴岱根本沒機會知道楚徊的不同,所以才在被他針對後起了殺心。
這樣一想,一切都順了……
「阿年,你在想什麼?」楚徊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
「哦,沒事,」看著依舊滿臉疑惑的大祭司,季游年輕笑著解釋:「就是在想那天去救他的時候,他被扔在一片毒草里,周圍沒蟲敢靠近也是正常。」
「有可能。」萬蠱窟中的情況誰也不清楚,大祭司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沒有深究,「不是,你小子給我轉移話題啊?你還沒說你能不能治好那些僵直的人呢!」
季游年這才繞回來:「哎呦,忘了忘了,小事,我回頭帶著閻王去一趟,蠱蟲嘛,閻王最愛吃了。」
「唉,那就辛苦聖子了。」
大祭司對季游年,也算是真心疼愛,起碼這幾年比他親爹還要照拂。
至於他私藏一個外族人……唉,這孩子也是可憐,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雖然是外族人,但人家倆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也沒鬧出什麼事。
這樣一看,倒是他們本族人少見多怪,先自亂了陣腳,做出了不少傷害他們的事,尤其是尤巴岱一家,他們甚至還殘害了族人……
「走吧,我帶你們進藏書閣。」
這次是白天正大光明的進入,他們可以搜尋的地方更多,也可以順便探查一下巫醫他們進入的地方。
進到藏書閣後,大祭司給他們指了位置,讓他們去看一下有關歷屆聖子的史書。
季游年找到後,從後面往前翻,最新一頁記錄的是他自己,再往前面翻上幾頁,便又是一張被撕掉的痕跡。
「不行,找不到,都被撕毀了。」季游年皺著眉說道。
「怎麼會這樣……」大祭司不相信,還接過來自己翻了一下。
「找不到就算了,」季游年隨意靠在書架上,雙手環胸衝著大祭司揚了揚下巴:「這個事件不過發生在四五十年前而已,祭司阿公想必也是親眼目睹過吧?給我們講講唄?」
大祭司沉思片刻,點點頭:「行,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跟你們說了也無妨。」
楚徊立刻有眼色的為他搬上一把椅子,自己走到季游年身邊,和他挨著站。
「謝謝啊,」大祭司道了聲謝,坐在椅子上又是一陣嘆氣:「說起來,還有些他們尤家的事。」
「那個聖子,名叫石阿南,二十多歲的時候,和巫醫唯一的女兒尤錦苗成了婚,尤錦苗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就連如今的尤巴岱和她的巫蠱之術相比,也是遜色許多。」
「在後面,聖子出玄翎谷歷練,順便代表苗疆進朝堂向皇帝問安,回來之後就說自己愛上一個外族女子,想要為了她離開玄翎谷,尤錦苗愛他愛得深沉,自然是不同意……」
「那他後來出去了嗎?」楚徊連忙追問。
「唉,出去了……」大祭司無奈的點頭,「他為了那個外族女子,依照叛逃的罪名受了罰,最終被種下忘憂蠱,失去了從小到大的記憶,被逐出了玄翎谷。」
靜靜聽完後,季游年開口詢問:「可他失去了從小到大的記憶,不就等同於,他也忘記了他愛上的那個外族女子?」
「是啊,老夫也這麼跟他說,但他說,他的愛人就在外面等著他,他們會重新相愛的。」
季游年驀然頓住,視線轉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楚徊,不再開口了。
他……沒辦法評價這個人,因為自己比他更傻。
但他們又不一樣,他可是專一的好男人,而石阿南就是個拋棄髮妻與小三私奔的渣男。
「那……尤錦苗呢?」楚徊開口詢問。
回想到尤錦苗,大祭司也深感惋惜:「在石阿南走後,深愛著他的尤錦苗怎麼受得了,況且她一向要強,也很難忍受外人的指指點點,最開始是閉門不出,後面巫醫去看她,發現她已經服毒自盡了,她是個好孩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