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這個尤錦苗也是個可憐之人……
想到年過八十的巫醫和年僅二十的尤巴岱,季游年終究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巫醫的夫人,是六十多歲生下的尤巴岱?」
巫醫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聞言季游年轉頭與楚徊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猜想。
這不對,不合常理……
按照季游年的常識,女性一般四十五歲到五十五歲就會絕經,而絕經之後想要自然受孕基本不可能。
這個巫醫的夫人絕對有問題……
楚徊提問到:「年紀這麼大還要小孩,不怕有生命危險嗎?」
「這個……老夫只記得,尤錦苗走後,巫醫為了後繼有人,有一段時間很急切的想要孩子,大家都以為他一時衝動,覺得他可憐,後來安穩了一段時間,再見到他夫人時,人家已經懷胎四個月了,巫醫說,是他將夫人的身體調養好了。」
「好,我們大概了解,」季游年牽住楚徊的手,又詢問了一句:「我想問一下,藏書閣的二樓,是不是有其他的隱秘空間?」
提及此事,大祭司眸色瞬間轉冷,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知道的?你進去了?」
季游年誠實的回答:「我沒進去,但是我看見巫醫和尤巴岱進去了,巫醫像是去過很多次,很熟悉那個地方,尤巴岱像是第一次過去。」
「那間密室是禁地,藏了許多禁書,你沒去過就好。」
然而,還不等大祭司鬆一口氣,就聽見季游年開口:「我們要進去看一下。」
「不可!」大祭司連忙抬手阻止,聲音都大了幾分:「聖子啊,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那是放禁書的地方!」
「那憑什麼巫醫和尤巴岱能進?」
「他們怎麼可能進來,老夫每天都把藏書閣的門好好鎖著呢!」
「你說這個鎖?」
季游年順手拿起那把鎖,輕笑一聲,又在他面前給他演示一遍樹枝開鎖的技能。
大祭司看完之後,頓時說不出話了。
藏書閣的鎖就這麼好開嗎?比他用鑰匙開的還要利落。
不對!是這孩子都在學什麼奇怪的東西?
大祭司乾脆背著手,擋在上樓的通道處:「反正,有我在,你們誰也別想進去!」
「哦,」季游年絲毫不慌,還無聊的拉著楚徊的手指把玩著:「那我再讓小懶蟲咬你一口,再進去看。」
無論如何,季游年料定了那間密室一定有貓膩,能讓尤巴岱帶著傷進去的地方,說不定裡面還殘留些他們用禁術的痕跡呢,怎能不探查清楚?
老頭帶著進去和自己進去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只是自己進還要找一下機關,稍微麻煩一點而已。
「你……」大祭司被他氣的不輕,手捂著心臟顫抖不停。
「喂喂喂,別跟我裝啊,您老身體好的很,別碰瓷啊。」季游年趕緊劃清界限。
「好了。」
楚徊拉出季游年,開口緩和氣氛,但還是堅定的跟著季游年的思路走:
「大祭司,我們真的看見了巫醫和尤巴岱進去,其實說了這麼多,大祭司對他們應該也有所懷疑了吧?無論是巫醫夫人六十歲高齡產子,還是帶傷來此的尤巴岱,都有很大問題。」
「可這些都是你們的一面之詞,做不得數。」大祭司說。
「難道我們這不是在一步步證實嗎?若是進去,就有可能找到證據,若不進去,那就真成了未解之謎,任他巫醫後面又搞出什麼新花樣新手段,如同上次的下蠱一樣,你們這些不知情的族人,也只能暗道一聲不幸。」
大祭司沉默下來。
季游年一直盯著楚徊看,老婆真不愧當過和尚,還有耐心跟這老頭說這麼多廢話。
不像他,他那點耐心都用來追老婆了,也只有耐心跟老婆說這麼多廢話。
然而,他說的這些話,大祭司也算是聽進去了。
主要是他們的聖子,他是真的管不住。
聖子的優點是誠實守信從不說謊,缺點是執行力太強言出必行……
他既然說了晚上會進去,那就是真的會進去,還不如現在給他打開,他還能看著點……
想通之後,大祭司垂下頭,再次退讓:「行吧行吧,跟我來吧。」
說著,大祭司轉頭,領著他們上二樓,在二樓書架旁,摸索著尋找密室的開關:
「一天天的,從小到大就屬你好奇心重,那密室有什麼好進的,老夫上一次進去還是在二十多年前呢,裡面肯定全是灰……」
話音剛落,開關開啟,一個兩米高的書架沿著中軸線轉動,將裡面的密室露了出來。
灰什麼的暫時沒看見,不過裡面地上鋪著的乾草床有些住過的痕跡。
「哇哦……」季游年看見了,不禁驚嘆一聲,唇角的笑容絲毫抑制不住,「祭司阿公,你這看守的一點不認真呢,巫醫把家搬來你都未必知道。」
楚徊不著痕跡的戳戳他:「阿年,你別刺激他了。」
大祭司完全懵了,此時,他也不顧身後的兩人了,自顧自進去查看裡面的生活痕跡。
草床是有人睡過的,筐里的草藥是沒有干透的,那些禁書也是有翻閱痕跡的。
「所以……他經常來這裡看這些禁書?」大祭司失神的喃喃自語。
但是現在也沒人理他,他們都在忙著翻閱,書架上被翻的最多的幾本書。
「阿徊,祭司阿公,快過來看!」季游年率先發現一本。
「什麼?」兩人聞聲圍過來。
季游年指著上面的話,緩緩讀出來:「偷天逆命之術,母體需為苗疆血統,且自身是蠱術修煉者,以承受狂暴蠱蟲之力;父親需每日一滴心頭之血,餵養『竊時蠶』七七四十九日;有一親緣作為『薪柴』,獻祭出全部生命力;在極陰之時,將蠱蟲移入母體,以母為巢,事成便嬰靈成型,事敗則嬰靈早夭。」
大祭司聽完,臉色瞬間慘白,雙唇輕顫:「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季游年追問。
「怪不得在尤錦苗過世後,尤氏一族的人丁衰落的這樣快,直到現在,只剩下了尤巴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