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這段話的那一刻，大祭司才真正明白過來，那些人可能並非自然死亡，只是因為自身沒有天賦，而被獻祭了生命力……
這下，大祭司直接大手一揮：「你們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書。」
「好。」
沒多久，楚徊又找到一本：「阿年，你來看一下，我還有些讀不懂。」
季游年走過去，拿過書讀了出來：「人偶蠱，中蠱者身體僵直，神情呆滯，皮膚呈青白色，感知尚存，無法自己行動……」
「這不是那些族人中的蠱嗎？」楚徊立刻聯想到。
「沒錯。」
季游年輕輕點頭，將手中的書塞給大祭司，兩人又分頭尋找其他的物證。
後面，他們又陸續找到用過的藥碗，燃盡的油燈，角落裡還有些死去的蠱蟲。
季游年還看到一本可以修復神經的禁術，他依稀記得放出去咬尤巴岱的蠱蟲，好像就有一個愛吃腦子的。
想必那天，巫醫帶著尤巴岱來這，是為了治傷，防止他以後變成一個傻子吧？
目前為止，他們已知的疑點全在此處找到了答案，就是不知道除了這些，巫醫有沒有借著身份便利，殘害更多的族人。
既然在這印證了猜想，二人也不打算多留了。
季游年收到楚徊遞給他的眼神信號，向大祭司告辭：「祭司阿公，既然這些查清楚了，我們就先離開了。」
大祭司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緩緩點頭：「好，你們走吧，這件事情我會告訴族長的。」
「另外，我還想問一下，那個聖子石阿南，還有其他在世的親人嗎？」季游年沒忘記來這的主要目的，又多問了一嘴。
「有的，」大祭司低下頭思索片刻，「好像是，在那件事之後，石阿南的親族就集體移到南邊的山腳下了，想來也是被戳著脊梁骨，抬不起頭來。」
「好的，我們知道了。」說罷，季游年拉住楚徊的手，「那我們走了，那幾個中蠱的族人我明日會帶著閻王去看他們的。」
「嗯……」
看著大祭司很難以接受的樣子，二人也沒有再去打擾他，就讓他獨自傷心感懷一會吧。
出了藏書閣，天色漸暗，他們趁著還有些許天光，又去南面的山腳處遠遠的觀望了一下。
「阿年，你認識他們嗎？」楚徊的視線，落在正忙著收晾曬藥材的人身上。
季游年仔細看了半天，還是搖搖頭：「不認識，我平時不愛出門，偶爾上山也不上這個山，這山裡面也就野菜長得好。」
楚徊有些泄氣：「還要繼續查嗎？查到現在，還是沒有證據能證明我就是苗疆血脈，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想。」
沒有證據……
確實，古代也不能做親子鑑定。
季游年思索片刻，想到一個解決辦法：「我可以嘗試培育一隻可以認親的蠱蟲，這樣就可以確定了。」
「蠱蟲？」楚徊驀然輕笑：「感覺苗疆的所有事情都可以用蠱蟲來解決。」
「當然不是！」季游年一點都不謙虛，找到機會就見縫插針：「可以負責任的跟你說，我的蠱術是整個苗疆最好的。」
楚徊配合他睜圓眼睛：「是嘛！這麼說，如果那天我是被其他人發現，豈不是寸步難行？」
「這個啊……這個沒有如果。」
「嗯？什麼意思？」楚徊沒懂。
季游年笑著看他，聲音平穩有力：「意思就是，那天，我一定會在那個石頭上坐著，等待你的出現。」
楚徊靜靜的望了他好久，最後也只是輕笑一聲：「雖然說的沒憑沒據，但是我信。」
有了新的計劃後，兩人便沒有貿然試探石阿南的親人們，在漫天的星河下攜手一起回家。
翌日，季游年的養蠱事業還沒開啟，就被季康和大祭司的探視打斷。
當時，季游年正摟著楚徊睡的酣甜，絲毫不知樓下的大祭司和季康已經等候多時了。
大祭司對二人的關係還不知情，以為他們只是關係好了點，但親眼見過兩人相擁場景的季康怎能不明白。
但作為不是很合格的父親，他也沒資格多說話。
大祭司等了半晌，裡面還是沒人出來，便想前去敲門，卻被季康攔下。
「怎麼了？」大祭司回頭看他，「哎呀沒事，他不認你這個爹，還是認我這個阿公的，我敲門他不會生氣的。」
「不是……」季康拉著他不鬆手，卻也沒有辦法用語言解釋：「我們……再等等。」
「都等這麼久了？還等？老頭子我的腿都要站斷了！」大祭司氣憤的拂袖甩開他，「是你說要我陪你找他，結果來了就讓我乾等著？我是欠你們父子的是不是？」
「消消氣消消氣，」季康安撫著他，順便在季游年門前的院子角落翻到一個矮凳，「來，大祭司你先坐會，咱們不急，別打擾他。」
年輕人睡得晚起的也晚，更何況他最近也常來，他兒子一看就經常欺負人家……
這大早上的，萬一趕上了……
他也很無奈，但這也算是他作為父親，為兒子保留的體面了。
今日他們過來，也是為了巫醫和被他下蠱的那些村民來的，算得上是有事相求，就算他們年齡大，但沒有他的能力，姿態也不能放的太高。
等一會兒就等一會兒吧……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從裡面打開，季游年眯著眼睛，一臉饜足的走出來，被陽光曬的輕輕眯住眼睛，見到二人，還心情很好的打了聲招呼：
「祭司阿公，族長，這麼早啊。」
大祭司抬頭看了看飽滿的太陽，別過頭懶得理會他。
季康乾笑了兩聲，配合的點頭：「哈哈，是挺早。」
季游年也沒理他，自顧自搬了個凳子坐下，伸手給自己的頭髮編小辮子：「怎麼了，找我有事？」
「有點……就是那些中了人偶蠱的族人，你看你有沒有時間過去一下？」季康小心的問。
大祭司就在一旁看著，左右來回切換，像是在看什麼世界奇觀。
他們父子倆的相處，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可他們本人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依舊是爹站著小心翼翼的說，兒坐著不耐煩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