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寶貝？誰欺負你了嗎？」他的沉默讓季游年的神情染上一絲擔憂。
「沒有人欺負我，我……」
段楚徊想說，可喉嚨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的卡著，讓他無法開口。
最終，他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現在的他單純善良，可真實的他狠辣又惡毒，相差實在太大了。
他現在只是演個傻子，就能得到季游年溫柔的笑顏，得到他的關心，得到他的愛。
可如果賭輸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段楚徊思索片刻，抬眸時已經滿眼憂慮：「年年，你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
「知道，我也沒避著你，」季游年摸摸他的頭，眼帶笑意，「所以，楚徊是因為這個才不高興的？」
段楚徊點了點頭，他知道說什麼話，最能引起季游年的心疼：
「我是不是真的很傻？也很麻煩……」
「怎麼會？」季游年果然哄著他：「楚徊一點都不傻，更不是個麻煩，我喜歡照顧你，陪著你。如果楚徊太聰明了，不需要我了可怎麼辦。」
季游年的本意是為了安慰他，然而段楚徊卻想歪了——
果然，季游年喜歡的，是需要被照顧的段楚徊，不是我……
「嗯……」
段楚徊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不開心……
季游年見他並沒有好轉，乾脆放下了蒲扇，輕輕摟住他：「還不開心呀？」
「有一點。」
不，有很多。
「好吧好吧。」季游年站起身，將面前煎了一半的藥放在地上，開始擼袖子。
段楚徊的視線下意識的追隨他的身影：「年年，你去哪？」
「放心，我就在廚房。」
季游年在廚房繞了一圈，拿了幾個趁手的廚具。
「你不煎藥了嗎？」
「不煎了，」季游年舉起一個裝米粉的罐子，朝他輕笑，「楚徊今天心情不好，就不吃苦的了，我給你做芙蓉糕好不好？」
段楚徊愣了一下，望著不遠處薄唇噙笑的男子，心跳都比往日快了幾分。
下一秒，他也莞爾而笑，朝他點頭：「好！」
「楚徊，要不要過來和我一起做？我教你。」
「嗯嗯！」段楚徊輕快的站起身，朝他走過去。
灶房裡，季游年行雲流水的將所有食材都備齊，糯米粉、粘米粉、麥芽糖、玫瑰醬，都是段楚徊愛吃的。
季游年挽起袖子，露出一段緊實的小臂，那雙握慣了刀劍的手，此刻正穩穩的拿著木勺量取米粉。
「我呢我呢？我能做些什麼？」段楚徊在一旁看著，也想參與其中。
換做之前的他，可沒興趣做這些愚蠢的事。
可如今，一想到這是季游年為了哄他做的事情，他就止不住的開心。
「這樣，你來篩粉好不好？」
季游年拿起竹篩遞給他，給他選了個輕鬆且沒有技術含量的活。
「好！」段楚徊躍躍欲試。
然而，當段楚徊第三次一個手抖，把篩好的米粉打翻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天爺，冤枉啊！
餵魚、踩花、射箭什麼的都是我故意的，我認！
可這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天吶！我真的好蠢啊！沒臉見人了……
細白的粉末揚起來，落在二人的袖口，衣襟，甚至是睫毛上，像是下了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段楚徊窘迫的耳尖都紅了，手足無措的握著竹篩：「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
季游年忍俊不禁，他伸手擦掉段楚徊臉上的麵粉，沒忍住湊過去親了親。
太可愛了！
他就那麼站在那，像個自責的小花貓！
可愛！
「沒事，」他從身後把人圈在懷中，伸手握住竹篩，順勢包裹住他的手，輕聲道：「別緊張，篩子要穩住手腕……」
「嗯……」
感受到背後的心跳，段楚徊的耳朵更紅了。
天吶……他……
他怎麼能這樣！
接下來，段楚徊什麼做法都沒有聽進去，只記得季游年為了讓他有參與感，把所有能用到的工具，都在他手裡過了一遍。
許久後，灶房裡瀰漫起甜絲絲的米香。
灶台上擺著兩盤子糕點，一盤完美的無可挑剔，一盤壓膜壓的薄厚不均，奇形怪狀。
段楚徊都要被自己蠢笑了。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真當個傻子算了！
「楚徊真厲害！做的太好了！」
但是季游年真的會睜眼說瞎話。
「哪裡好，歪七扭八的。」段楚徊嘀咕著，很是泄氣。
「當然好啊！楚徊寶貝是第一次做糕點嘛，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季游年笑著摟住他，兩人的衣服都髒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手上那點粉了，「你不喜歡的話，你這盤就歸我嘍！」
「好。」段楚徊也想吃季游年做的，便點頭答應下來。
雖然這些芙蓉糕的外觀不太一樣，但味道都是季游年調的，加上一勺玫瑰蜜，一入口便滿是香甜。
段楚徊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從來沒有人為了哄他，親手為他做他最愛吃的糕點。
「真好吃……」
他會永遠記住這個味道，他想。
……
晚上，季游年習以為常的爬上床，壓著段楚徊接個晚安吻。
然而，在他想抽身離開時，段楚徊卻沒有放開他的脖子。
季游年以為今天的事情嚇到他了，伸手安撫的撫摸著他的後脖頸：「沒事的，有我在，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嗯……」段楚徊依賴的靠著他的肩膀，依舊不肯放開他。
他們除了洞房那天，就沒有過……
之前一直是季游年在遷就他，可如今，是他想……
但他一個傻子，該怎麼開這個口啊！
「怎麼了，寶貝？」
季游年低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勾人的緊。
「年年，我好喜歡你啊。」
段楚徊抱著他，乾脆借著痴傻的由頭，直率的表達自己的情感。
季游年愣了一下，接著笑意更甚：「我也是，我愛你。」
我的乖乖老婆啊……
傻了也不忘愛上我。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那些跳樑小丑的話，就這麼無憂無慮的過下去……似乎也挺好。
這個世界跟其他世界相差好多，他不需要想方設法的刷存在感，也不用考慮自己的追求對他來說是不是冒犯……
他只需要單純的對小傻子好，他就會很依賴他，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