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在他腦子裡冒了個泡。
【宿主,你剛才的行為不符合斂財症的人設吧,原主不會拒絕一千萬的。】
季游年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人設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原主也未必只囤不花,你看我這頭灰毛,可是他自己花錢染的。】
【但他選的是最便宜的套餐啊。】
【那他怎麼不直接買個最便宜的染髮膏啊?】
【他……】416說不過他,【可是任務……】
【閉嘴吧,我有分寸。】
416識趣地縮了回去。
季游年把一瓶伏特加從架子上拿下來,又放回去,反覆了好幾次,腦子裡亂得很。
他抬眸,越過吧檯上的酒瓶,看向那個卡座。
楚徊已經坐回去了,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姿態鬆弛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卡座那邊,氣氛微妙了好一陣。
紀言的臉色最難看,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酸得能擰出檸檬汁:「我倒是沒想到,楚總也會對人感興趣啊?」
楚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淡淡的:「我不是性冷淡。」
紀言的臉更綠了。
這張嘴真是……
宋望南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喝酒喝酒,好不容易聚一次,別傷了和氣。」
他端起酒杯,朝紀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說了。
「行,我讓了。」
紀言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楚徊冷冷瞟了他一眼:「用不上你讓,他沒答應。」
「什麼?!」
「啊?!」
「他沒答應?!」
一句話,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不是,誰不知道你楚徊是黃金單身漢啊!竟然有人拒絕你?」
「怎麼可能呢?楚總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要錢有錢,那小子有什麼不知足的?」
就連紀言聽到這句話後都釋懷了:「會不會是你開的條件他不滿意?」
「是嗎?」楚徊微微蹙眉,真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我不太懂你們的市場價,我出的是一周一千萬,少了嗎?」
在場沉默了幾秒,有個富二代弱弱舉手:
「楚總,我爸給我的零花錢才一千萬,還是一個月的……」
「那就是了,他不是錢能買到的人。」楚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這一點,我和他看法一致。」
宋望南端著的酒杯舉在半空中,半天沒放下。
他認識楚徊這麼多年,頭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評價一個人。
像是……驕傲?
怎麼會這樣?!
紀言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有點勉強:
「行吧,楚總看上的,果然不一般。」
話題很快被宋望南岔開了,聊到了最近的幾個項目和合作。
楚徊靠在沙發里,半闔著眼聽,時不時應一句,但大多數時候都在沉默。
他的目光偶爾會越過酒杯的邊緣,落在吧檯的方向。
凌晨兩點。
卡座里的人開始陸續散了。
楚徊也站起身,準備出去走走,散散酒氣。
他把大衣搭在臂彎里,經過吧檯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那個已經空了的位置。
收回視線,推開酒吧的門。夜風灌進來,宋望南從後面追上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楚徊,給你介紹個人,方嶼,方家的老小,前不久剛回國,我們剛才在走廊遇到的。」
那個穿米白色毛衣的年輕人伸出手,笑得很溫和:
「楚總,久仰。」
楚徊握了一下,拇指壓了壓手背,鬆開:
「幸會。」
「聽聞楚總最近剛收購一個軟體公司,剛好我方家的業務也是這方面的,想跟你多聊幾句……」
楚徊給宋望南面子,偶爾禮貌的點頭回應。
季游年靠在側門的牆上,把這「相談甚歡」的一幕看在眼裡。
三分鐘左右,兩人離開,季游年推開側門,走進了那條巷子。
楚徊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季游年站在三步之外,雙手插兜,下巴微抬,銀灰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楚總。」
「嗯。」
「剛才那個人是誰?」
楚徊把手機按滅:「我不認為我需要向你解釋。」
季游年笑了一聲:「你對誰都這樣?」
「哪樣?」
「你握手的時候拇指壓人家手背了。」
「……」
楚徊看著他,沒說話。
他根本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季游年邁了一步,站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剛才還說要包我呢,過了一會兒又去摸其他男人的手,楚總這麼花心的?」
楚徊:「……」
第一次被人說花心,還怪不適應的……
但他敏銳的察覺到一件事:「你在生氣?」
「呵,我哪敢?」季游年冷笑一聲。
「你到底在鬧什麼?」楚徊的耐心有些告急了。
當商人當久了,他根本沒有其他的時間和精力,去猜測一個陌生人在想什麼。
「你跟我說什麼……一周一千萬,你圖什麼?」
楚徊仰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圖你好看。」
季游年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不是身價千億嗎?就這麼膚淺?」
楚徊的聲音不大:「身價千億,難道不夠作為膚淺的資本嗎?」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一把攥住了他的大衣領子,把人拽到面前。
「夠了。」
話落,季游年扣住他的後頸,把人拽過來,低頭咬了上去。
沒錯,是咬。
楚徊偏頭想躲,被掐著下巴擰回來。
「唔……」
楚徊掙了兩下,掙不開。
隨後,他回過味來了。
這買賣……他貌似不虧。
於是,楚徊抬手扣住季游年的後腦勺,吻了回去。
季游年渾身一僵,他沒料到這齣。
楚徊吻得比他還狠,舌尖頂開他的齒關,帶著一股生澀的狠勁。
兩個人的嘴唇都磕破了,血腥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可誰都不肯先鬆口。
最終倒是季游年先退開半寸。
楚徊背靠著牆,嘴唇在滲血,領帶歪了髮絲亂了,但眼神一點沒輸。
季游年揪著他的領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
「那你現在看清楚了,我好看嗎?」
楚徊沒躲,他就那麼被揪著領子,微微仰著頭,舔了舔殷紅的唇,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季游年的臉。
「還行。」
季游年的眼神沉了:「還行?」
你瞎了吧?
長成老子這樣的,你說還行?
「燈光太暗了,看不清。」
季游年鬆開他,退了一步,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遞過去。
「電話,地址,明天你挑地方,合同你列印,條款你定。」
楚徊低頭看著那個空白的備忘錄,沒接。
「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包我嗎?」季游年把手機塞進他手裡:「我答應了。」
楚徊眸光一閃,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
季游年盯著他,嘲弄的勾了勾唇角:「如果楚總當真寂寞難耐,一周一千萬,確實是筆好買賣。」
聽見被對方著重強調的四個字,又回想到季游年上來的質問,難道……就因為跟別人握了一下手?
楚徊握著手機,看著他。
「你剛才在吧檯可不是這麼說的。」
季游年雙手插兜,歪著頭,「我剛才是拒絕了你,但現在改主意了,你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