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盯著他看了幾秒,驀然笑了。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金絲雀。」
季游年雙手插兜仰著下巴,一頭灰毛更顯得他桀驁不羈,一副「我就這樣,愛包不包」的模樣。
楚徊頓了頓,也改口道:「那我也改主意了,我……」
「你改個屁的主意?」
季游年脾氣上來了,一把將他抵在牆上,攥住他的領帶:
「不包我你想包誰啊?那個小白臉?他有我好看?」
楚徊的背抵在牆上,鈍痛讓他微微皺眉:「你跟他較什麼勁?」
「那我跟你較勁,」季游年微微低頭,蹭著他鼻尖,「你包不包?」
楚徊沉默幾秒,低頭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把手機遞迴去。
季游年低頭一看——一個酒店地址,明天下午三點。
「行。」
季游年把手機收了起來。
「對了,」季游年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他你定,我只有一個條件。」
楚徊垂眼看著自己被攥皺的領帶,又抬起來看他的眼睛。
「說。」
「不許包別人。」
楚徊沒說話,季游年就當他默認了。
轉身走了兩步,他又回頭:「楚徊。」
「嗯。」
「別遲到。」
楚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慢慢勾起來。
走出巷子,司機已經停好車子等著楚徊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急著走,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
「把明天下午的會推到晚上……」
助理秒回:「楚總,那是個跨國視頻會議,好幾個時區……」
「推了。」
「好的楚總。」
楚徊把手機扔在一旁,靠在座椅上,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他閉了一會兒眼。
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邊框。
——
第二天下午三點,四季酒店頂層套房。
季游年到的時候,楚徊已經在了。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份合同,旁邊放著一支筆,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柔和了他的輪廓。
季游年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
「楚總選地方真有品位。」
楚徊抬眸看他,目光從他的灰發滑到他的肩膀,滑到他隨意敞開的薄外套,又落回他的臉上。
「進來,關門。」
季游年聽話的走進來,關門。
他走到楚徊面前,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俯身,把楚徊整個人圈在懷裡。
「金主爸爸……」他的聲音貼著楚徊的耳朵,低沉中帶著一點沙啞,「要不要先做點別的。」
楚徊沒動,就那麼被圈著,微微偏頭,側臉幾乎擦過季游年的嘴唇。
即便是心跳加快了幾分,面上依舊沉靜如水。
「比如?」
季游年低下頭,鼻尖沿著楚徊的耳廓慢慢滑下來,停在他耳後那一小塊皮膚上。
「比如……接個吻?」
楚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幾分,卻伸手推開了他。
季游年順著他的力度微微後退,灰色髮絲下的狼眸死死的盯著他。
「你用什麼香水?」
「雪松。」
「好聞。」
季游年退開了,一屁股坐到楚徊旁邊,把合同拿起來翻,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楚徊看了他一眼,鬆開的手指又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
季游年翻合同翻得很快,幾頁紙嘩嘩地響。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乙方需滿足甲方一切要求——」
他把合同拍到茶几上,轉過臉看著楚徊。
「這一條,刪了。」
楚徊靠在沙發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
「這是標準條款。」
季游年湊近了一點,近到楚徊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合理要求可以。不合理的不行。」
楚徊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心中忽然湧上一股不明的情緒。
他才是金主對吧?
怎麼這個人,一點沒有被包的自覺呢?
但訴求合理,楚徊伸手拿過合同,用筆劃掉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