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楚徊,你簽合同的時候是不是想著……你是金主,你應該在上,你說了算?」
楚徊沒說話。
他就是這麼想的。
季游年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欠揍得很:
「你想多了。」
「呵……」
楚徊都被氣笑了。
感覺自己包了個祖宗……
「楚徊,你包我,是為了什麼?」
楚徊沒躲,也沒說話。
季游年的聲音壓低了:「是為了有個床伴吧?」
楚徊的眼神沉了一下。
季游年鬆開他,退開一步,張開雙臂,像在展示一件剛到手的貨物:「貨在這兒,要不要驗驗?」
楚徊看著他那張囂張的臉,銀灰色頭髮下那雙燒著暗火的眼睛,敞開的外套下面被襯衫裹住的窄腰長腿……
「驗貨?」
楚徊慢悠悠地開口:「你這麼牛,剛才在沙發上把我按住的時候怎麼不直接驗?」
「合同上寫的,雙方協商一致,放心我很有契約精神,保證讓楚總滿意。」
楚徊被仰頭看著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就親到你同意。」
「你真是……」楚徊的聲音有些啞,「倒反天罡。」
季游年笑了,笑得又痞又不要臉:「天罡是誰?有我好親嗎?」
楚徊閉了一下眼睛。
他是真的沒見過這種人,包養合同簽了,黑卡收了,反手就把金主按在牆上說要親到同意……
這他媽到底是誰包誰?
不過話說回來,他包季游年是一時衝動,可本來就是為了找個床伴……
他今年二十八歲,不是不需要,只是一直沒遇到讓他想要的人。
現在遇到了。
既然都是男人,誰在上誰在下,真的那麼重要嗎?
即便這個人囂張得讓他牙癢……
楚徊睜開眼睛,抬起手,指尖落在季游年的領口,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走吧,驗貨。」
季游年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把扣住楚徊的手腕,轉身把人往套房裡間帶,腳步又快又急,像一頭終於聞到血腥味的狼。
裡間的燈光比外面暗,暖黃色的壁燈把整面牆染成溫暖又纏綿的顏色。
季游年急切的把楚徊抵在床邊,低頭吻他,手掌扣著楚徊的後頸,拇指按在他耳後的皮膚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楚徊的手攥著他的襯衫領口,指尖陷進布料里,同樣用力的拉近彼此的距離。
兩個人像兩頭勢均力敵的獸,在暗光里對峙、較勁。
就在季游年伸手搭上他的皮帶時,楚徊偏過頭,結束了這個吻。
他呼吸微亂,聲音還是穩的:「多大?」
季游年的眼神迷離了一瞬:「……什麼?」
「我問你多大。」
「二十,放心吧成年了。」
說著,季游年還要繼續吻,卻被楚徊再次躲過:
「我二十八,比你大了八歲,你知道嗎?」
季游年愣了一下。
八歲怎麼了?我年輕,腰好,體力好,哪樣不行?用得著你出力?
「行行行,現在知道了。」
季游年胡亂點頭,著急辦事。
他低頭繼續吻,楚徊也沒有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兩個人刻意壓低的呼吸。
燈光昏黃。
雪白的床單被壓出了凌亂的褶皺,空氣變得粘稠溫熱,每一次呼吸吞吐,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繾綣……
結束後,楚徊小睡了一會兒。
季游年鬆開楚徊的手腕,退開,坐直了身體。
他的手機已經響了三次了,怕吵到楚徊,特意調了靜音。
洗了澡,穿好衣服,整了整被扯皺的襯衫,把那張黑卡從茶几上拿起來,揣進兜里。
「楚徊。」季游年輕聲叫他。
「嗯?」楚徊沒睜眼,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鳴。
「我要去工作了。」
「嗯。」楚徊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就應了一聲。
「聯繫方式在床頭柜上,水倒好了,晚餐也通知酒店前台了。」
「嗯。」
季游年微微俯身湊近他,在他唇上印了一吻:「公寓我去住,但你家……我遲早也要住進去。」
楚徊沒再回話,季游年給他掖了掖被角,便離開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權哥。
地下拳場的老闆。
沒錯,原身還兼職地下拳擊手。
季游年給他打了回去:「喂,權哥。」
「小季啊,今晚有場活,接不接?」權哥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沙啞,像抽多了煙,「對方臨時加了一場,點名要你。」
「什麼價?」
「老規矩,出場費兩萬,贏了翻倍,今晚這場有點特殊,有個老闆加碼,你要是贏了,額外再給五萬。」
九萬塊。
還行吧。
跟口袋裡那張黑卡比起來,簡直不夠看的。
「幾點?」
「十點,老地方。」
「行。」
晚上十點,城東地下拳場。
推開鐵門的瞬間,嘈雜的人聲和嗆人的煙味一起涌過來。
廠房中央搭著一個鐵籠擂台,四周圍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血腥味和鈔票的味道。
「小季!」
權哥從人群中擠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有些凝重:「今晚這個對手不太好搞,叫『屠夫』,一百二十公斤,比你還高五公分,連贏了七場。」
季游年看了一眼擂台方向,那個叫屠夫的男人正靠在籠邊熱身,練了一身誇張的肌肉,胳膊比他小腿還粗。
「知道了。」
季游年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脖子上鎖骨處,還留著新鮮出爐的印子。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銀灰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權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小季啊,你這……這麼激烈?」
季游年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咬痕,印子深的像是想把他咬掉塊肉。
「見笑了。」
「嘖嘖嘖,談對象了就是不一樣哈,會笑了!」權哥打趣的說:「你說你這臉要是破了相,對象萬一嫌棄了怎麼辦!」
「權哥。」季游年打斷他,嘴角掛著一抹痞里痞氣的笑,「我這張臉,破了相也好看。」
楚徊要是敢嫌棄,他就去超市他!
權哥被他噎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
「行,你牛。去準備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