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戴上拳套,走向鐵籠。
鐵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沉悶又冰冷,他眯了眯眼,看向對面的對手。
對面的屠夫滿臉橫肉,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慣了血的麻木,台下的觀眾開始叫喊起鬨。
季游年沒看台下。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然後抬起拳套,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嘶……挺疼。
裁判吹響哨子。
屠夫即刻動了,像一台重型卡車一樣衝過來,右拳帶著風聲砸向季游年的腦袋。
季游年側身一閃,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風聲颳得耳廓生疼。
屠夫第二拳緊跟著來了,左勾拳打向他的腹部。
季游年一個下潛,從屠夫的腋下鑽過去,轉身右腳蹬地,整個人彈起來,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屠夫的下巴上。
屠夫的頭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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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驚呼聲。
屠夫穩住身形,怒吼一聲,雙臂張開像熊一樣撲過來。
季游年退了兩步,靠在籠邊,銀灰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嘴角遊刃有餘的勾著。
在他撲過來的瞬間,季游年猛地蹲下,一記擺拳砸在對方的肋骨上,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季游年又用膝蓋狠狠頂進他的腹部,一記肘擊砸在他的後腦勺。
不留餘地,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屠夫轟然倒地。
整個廠房安靜了一瞬,接著台下的歡呼聲像炸開了一樣。
權哥在籠子外面笑得合不攏嘴,沖他豎起大拇指。
季游年從鐵籠里出來,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銀灰色的頭髮濕透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野蠻的生命力。
權哥把一摞現金塞進他手裡:「數數,九萬。」
「謝了。」
季游年沒數,把錢捲成一團塞進背包里。
「小季,你今天打得有點猛啊。」權哥打量著他,「吃興奮劑了?」
「沒有,就是高興。」
季游年拿起背包,把外套搭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頭也沒回,抬手擺了擺。
推開鐵門,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他身上那股血腥味。
他站在廠房外面,仰頭看了一眼月亮,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楚徊的好友申請。
季游年通過申請,對面像是在一直等他通過一樣:
【睡完就跑?】
季游年打字:【我跟你告別了,你同意了。】
【我沒有。】
「嘿……你,就該給你錄下來的。」
季游年嘟囔一句,繼續打字:
【不認帳就算了,我是去工作了。】
【你沒去酒吧。】
季游年眉頭一挑:【這你都知道?】
【我不能問?】
【楚總這是想窺探我的隱私嗎?】
楚徊望著這樣子,指尖頓了一下。
他們只是交易關係,這麼窺探別人隱私,好像確實不太好……
【公寓密碼是今天的日期。】他轉移話題。
季游年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等我回去,打視頻。】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發動引擎。
他得先回去洗個澡。
這一身的汗,頭髮都黏在臉上了,可不能讓楚徊看見。
季游年先回到自己的老破小,把沾了汗和灰的黑色背心脫下來扔進洗衣機,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後也不穿上衣,圍一條浴巾就出來了,頭髮都沒吹乾,就先把視頻打了。
鈴聲響了一陣,對面接起。
楚徊:「到了?」
「到了。」季游年嘴角勾了勾,給他拍了一下身後的小房間。
這人查崗查上癮了……
楚徊皺了皺眉:「你沒去公寓?」
「還沒來得及收拾行李。」
季游年懶懶的坐進沙發里,刻意的將手機向下拿了一些。
楚徊果然注意到了他,他無奈挑眉:「剛洗完澡?」
「是啊。」
季游年像小狗一樣甩了甩自己的灰毛,水滴四處飛濺。
楚徊看到後,不禁彎了彎眉眼。
有點可愛……
「你怎麼不問我去做什麼了?」季游年又繞回這個話題。
「你不是覺得我窺探隱私嗎?」
「但你是我金主,你可以問。」
楚徊撇了撇唇。
這會兒怎麼想起來我是金主了?
「你去做什麼了?」楚徊順勢問。
季游年笑道:「我去打了場拳,贏了,對方被我三招撂倒。」
「你還會打拳?」楚徊微微瞪大眼睛。
怪不得這小子勁這麼大,他一點都撼動不了。
「當然,兼職嘛。」
楚徊忽然想到了什麼,繼續問:「你贏一場拿多少錢?」
「一般四五萬左右,這場九萬。」季游年實話實說。
「那你應該不算缺錢才是。」
季游年看著屏幕歪了歪頭:「誰跟你說的我缺錢?」
「……你不缺錢你……你幹這行?」
「誰規定的有錢就不能當金絲雀了?」
「……」
又來了。
這種買東西買到假貨的感覺又來了……
「受傷了嗎?」楚徊耐著性子問。
「沒傷。」
對面沉默了幾秒。
「我不信。」
這種比賽性質的,雙方都很拼命,一場下來怎麼可能一點沒傷。
季游年盯著這三個字,笑出了聲:「我騙你幹什麼?」
說著,他照了照自己的臉和上半身:「自己看,沒傷。」
「看不太清。」
這是實話,小破屋燈光也不是很明亮。
季游年舔了一下嘴唇:「不如,你明天當面檢查一下?」
楚徊頓了頓:「季游年,我們的合同寫的清楚,不是按次收費的。」
「沒事,我大方,多送你幾次。」
「……」
總感覺被嫖的那個人是我……
「明天來我公司。」
季游年笑了:「楚總,檢查傷勢要去公司?你辦公室里有醫務室?」
「這個,我說了算。」
除去別的不說,楚徊也有點想見他。
這點小事也沒有爭的必要,季游年乖巧點頭:「行,你說了算,幾點?」
「上午十點。」
「好,保證準時到。」
楚徊勾了勾唇:「行了,趕緊吹頭髮吧。」
「哦,行吧行吧,哎呀……果然金絲雀就只是金絲雀呀,跟我聊這麼幾句就不耐煩了……」
楚徊沉默一瞬,隨後毫不留情的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