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吃完飯的時候,季游年的手機響了起來。
楚徊抬眸看去,見他看了一眼名字,便接了起來,還不忘往嘴裡送菜。
「餵?」
「什麼價?」
「行,發我吧。」
簡單三句,季游年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又有工作?」楚徊夾菜的動作沒停,眼皮都沒抬。
「嗯。」季游年扒了兩口飯,腮幫子鼓著,「有人臨時病了,找我去替一下。」
楚徊放下筷子:「又是打拳?」
「不是,我會的多著呢。」
季游年咽下去,拿紙巾擦擦嘴,沖他一笑:「走了。」
他說的這麼平淡,楚徊就沒再多問:
「好。」
——
下午兩點四十,城北山路起點。
路邊已經停了十幾輛摩托車,引擎聲此起彼伏,有人蹲在路邊調鏈條,有人靠在車旁抽菸聊天。
季游年騎車過來的時候,好幾個人都轉過來看了一眼。
銀灰色的頭髮從全盔下面擠出來一截,黑色的賽車服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色的T恤領口,是只看氣質就知道是個帥哥的程度。
他把車停好,摘下頭盔,隨手抓了兩把被壓塌的灰毛,露出了整張臉。
這是摩托車賽的現場,算是各位富二代砸錢舉辦的野賽,有人花錢請人來比,有些追求刺激的就自己上。
劉坤看見他,連忙從人群里小跑過來,氣喘吁吁:
「年哥,你可算來了!張少那邊等你老半天了,生怕你不來。」
季游年把頭盔夾在胳肢窩裡:「怕我跑路?」
劉坤張了張嘴,沒接話。
他沒敢說,其實那人不是真的生病,只是聽到今天來的人手段黑,被嚇跑了。
而且今天別的少爺帶來的人都一頂一的強,他怕說完,真的把季游年嚇跑了。
季游年無所謂,反正對手是誰都照樣贏。
這次比賽的獎金有二十萬呢,這要贏了,那多符合人設啊……
一定要拿下。
三點整,比賽正式開始。
發令旗落下的瞬間,十幾輛摩托車同時咆哮著沖了出去。
路邊圍觀的人立刻沸騰起來,有人舉著手機在錄,有人扯著嗓子喊加油,有人已經在跟旁邊的人下注……
宋望南就是舉著手機的那一批。
他本來是被張少拉來充人數的,對摩托車賽的興趣也就那樣,想著來都來了,好歹錄兩段發朋友圈。
他的鏡頭一開始是照全景的瞎掃的,從第一輛到最後一輛,沒什麼目標。
直到那輛紅色身影從彎道切出來,頭盔下的一截標誌性灰毛被風吹的凌亂,車身傾斜得幾乎貼地,膝蓋堪堪擦著柏油路面划過一道白痕。
宋望南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機。
他趕緊拉近鏡頭,追著那輛跑了十幾米。
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無論是身型、氣質、還是發色……
宋望南盯著屏幕愣了兩秒,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跑遠的車尾,低頭再看一眼屏幕。
想起來了!
零度酒吧那個調酒師!
楚徊親自出手結果卻被拒了的那個灰毛小帥哥!
宋望南二話沒說,打開微信就錄了一段十秒鐘的小視頻發了出去,然後瘋狂打字。
宋望南:【你猜我在城北山路看到誰了?】
宋望南:【這不那個拒絕你的小調酒師嗎?!】
宋望南:【臥槽!他還會騎這個?】
宋望南:【這壓彎壓的不要命的風格,絕對是他沒跑了!】
彼時,楚徊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連著震了三下。
他拿起來看到宋望南的名字,緩緩點開。
第一段視頻剛播了兩秒,他就認出來了,薄唇輕抿著。
這就是他的工作?
虧他還以為是普通的工作。
他沒說話,靜靜看完後,又點開第二段。
這次鏡頭拉近了一些,能看見賽車服背後有一個小小的「N」字母貼紙。
第三段消息是一行字:【他跑第一呢!第二圈了!】
楚徊看著那行字,眉頭再次蹙起,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重新打:
【他穿護具了嗎?】
沒發出去,又刪了。
他是金主,不應該問這種像家屬一樣的問題。
他又打字:【他缺這點錢?】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蠢。
宋望南回得很快:【他肯定不缺啊!聽張少說一場下來有二十萬呢!他第一穩了啊!一天能掙二十萬,怪不得人家不接受你,這樣的人,能沒有點傲氣嘛。】
楚徊看著「張少」兩個字微微蹙了下眉。
他又打了一行字:【把比賽錄下來發我。】
宋望南回了一個「OK」的表情。
楚徊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筆繼續簽文件。
寫了一行字,他發現自己根本沒在看紙面上寫了什麼。
他又把手機翻過來,點開宋望南發的前兩段小視頻看了一遍,反覆看了好幾遍。
然後鎖了屏,放回桌上。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宋望南發來一段完整的三分鐘比賽錄像。
楚徊點開一看,畫面從第一圈起步開始,十幾輛摩托車衝出去,季游年排在第四。
第一個彎道,他內側切進去,車身傾斜得讓楚徊的眉心跟著跳了一下。
出彎的時候就已經超到了第一,直道上趴在油箱上,銀灰色的頭髮在風裡拉成一道線。
第二圈就已經是完勝了,他和第二名的距離越拉越遠。
視頻里宋望南的聲音全程在線:
「第一圈!直接從第四切到第一!臥槽你看他這個壓彎!」
「不是,這調酒師什麼來頭啊?」
「這也太猛了!不愧是連你都看上的人!」
「媽的!比他媽職業的還猛……」
楚徊又把這段視頻看了五遍。
第五遍播完,他把進度條拖回衝線的那幾秒,又看了一遍季游年豎大拇指的表情。
沉默半晌後,他關掉視頻,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他走了嗎?】
宋望南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
【走了,剛走,走之前把張少他們的下巴都看掉了,這調酒師藏的夠深啊!】
楚徊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再回了。
他把那段視頻存進了收藏夾,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筆。
卻再也沒看進去。
楚徊冷笑一聲,把筆往桌上一扔。
這小子真是藏的夠深的……
表面上一個普通的調酒師,可實際上呢?會打拳會賽車,還淨是這些危險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