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得寸進尺的湊近了一寸:「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我……」
楚徊的話還沒說完,季游年帶著驢脾氣的吻便落了下來。
嘴唇磕上去的時候牙齒撞了一下,疼得兩個人同時皺了眉,但誰都沒退。
不,楚徊是退無可退。
楚徊的手逐漸攥緊他的領口。半晌後,他回吻了過去,力度不比季游年小,帶著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臥槽!」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罵聲,兩人默契分開,轉頭望過去,眼神冷的如出一轍。
那人正是楚徊卡座里的其中一員,看到他們,臉上的震驚已經溢於言表了。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徹底凝住。
楚徊皺了皺眉:「還不走?」
「啊……抱歉!我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那人留下一句話,撒腿就跑了。
季游年嘆了口氣:「抱歉。」
是他沒忍住,忘記了場合……
楚徊看著他,沒有說話,平復著呼吸。
「但是……你隱瞞我們的關係就算了,反正也見不得人,但你到底為什麼一眼都不看我?這麼不在乎我?」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到了楚徊,他的臉色更冷了:
「不然呢?不過是睡過一次的關係,你在這發什麼瘋?」
聞言,季游年直接攥住了楚徊的衣領,雙眸直視著他,眼底有化不開的滔天怒意。
「什麼叫睡過一次的關係?」
「字面意思,聽不懂嗎?」
「你……」
季游年怒氣上頭,拳頭都攥緊了,卻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駁他的言語。
操!
真踏馬的憋屈!
楚徊嘲諷的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
他垂下眸子,輕飄飄的掃了一眼被揉皺的衣領。
「鬧夠了,就放開。」
季游年提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聚在胸腔。
盯著他看了半晌後,他驀然鬆開手,憤憤離去。
見他真的離開了,楚徊的心中,卻像什麼東西被悄然抽離一樣。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他一向理智沉穩,很少有煩躁到需要用吸菸而麻痹自己的時候,今天算一次。
楚徊啊……
你現在在幹什麼?
浪費寶貴的時間,成為一個為了愛情而多愁善感的人嗎?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愛情的……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金錢關係更穩固,不是嗎?
就像紀言,他很有錢,所以他可以愛很多人。
就像父親,可以用錢買到一個年輕高材生給他生個兒子。
就像季游年,就算他現在生氣的走了,可按照合同規定,他還是得隨叫隨到……
現實一點吧楚徊,別浪費時間在這麼夢幻的事情上了,從來沒有人給你兜底的,你已經不是小孩了……
一根煙吸完,楚徊的理智已經完全回歸,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漠沉穩。
他準備晾季游年幾天。
這個人,他喜歡到容易上癮,所以他絕不能沉溺。
回到卡座後,周圍的氛圍一如既往的熱鬧,看來剛才那人嘴巴很嚴實,就算看到了也什麼都不敢說。
這也算是楚徊今晚為數不多的好臉色了。
他不介意私生活被公開,只是討厭外人對他的私生活指指點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低調還是低調一些吧。
楚徊不知不覺又喝了兩杯酒,酒精麻痹下,胃裡那把火徹底燒起來了。
最開始只是隱隱的不適,他沒當回事,可沒過多久,痛感從胃窩中心往四周擴散開,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狠狠擰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
卡座里的燈光昏暗,楚徊的臉色變化被陰影遮了大半。
他放下酒杯,慢慢靠在沙發靠背里,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胃的位置。
他想站起來去洗手間緩一下,但站起來的瞬間,胃裡一陣劇烈的絞痛瞬間頂上來,像被人照著胃上狠狠揍了一拳。
楚徊的膝蓋彎了一下,及時扶住了沙發扶手。
宋望南終於注意到了:「徊哥?你沒事吧?」
「沒事。」
楚徊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點壓制的平穩:「我先走了。」
他沒等宋望南回應,拿起大衣搭在臂彎里,朝樓梯口走去。
步伐還是穩的,但比平時慢了不少。
走出酒吧大門的時候,夜風灌了他一臉。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緊不慢,踩在台階下面的地面上,朝他走過來。
楚徊抬起頭,看見季游年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銀灰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黑色外套拉鏈拉到一半,雙手插兜下巴微抬,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模樣。
「你下班了?」楚徊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啞。
「換班了。」季游年直言說,「出來堵你。」
看到他眼底那股還沒散乾淨的怒氣,楚徊沒有說話。
到底是年輕,氣性真大……
「堵我幹什麼?氣不過想把我揍一頓?」
「我特麼哪敢?」
「你特麼還有不敢的事呢?」
打拳飆車個個第一,給他個雨傘他都敢跳樓,還特麼有不敢的事?
季游年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沒有接這個話:
「走吧。」
「去哪?」
「去開房。」
楚徊瞬間抬頭。
我的胃都要擰成滾筒洗衣機了,你踏馬這時候跟我去開房?!
「怎麼了?」季游年悠悠開口:「不是你說的,我們只是睡過一次的關係嗎,我努努力,把它變成睡過兩次的關係。」
「……」楚徊額頭上冒著冷汗,「你走吧,我今天沒興致。」
「憑什麼只看你的興致?我現在很有興致,非常有興致。」
「你別鬧了,我……」
「走,等到了,不出十分鐘我就讓你有興致。」
楚徊:「……」
能不能有興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再不回家,不出十分鐘我就得倒在這……
胃裡的絞痛一陣接著一陣,楚徊終於忍不住,稍稍彎下了腰。
夜色太暗光線昏黃,加上楚徊的演技太好,季游年這才注意到楚徊的狀態不對。
「你怎麼了?」他頓時忘了生氣,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你臉色不對。」
楚徊偏過臉:「沒事。」
季游年低頭一看他手捂的位置,聲音低下來,「你是不是胃疼?」
「還好。」
「你騙人。」
楚徊沒有力氣跟他爭。
又一陣疼湧上來,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滯了一拍,身體微微向前弓了一下。
雖然他很快又直起來,但那一下,已經足夠讓季游年看清楚了。
「楚徊,你都疼成什麼樣了?還在這跟我嘴硬?」
楚徊頓了頓,聲音也帶上些有氣無力的顫音:
「你要是不堵我,我已經坐上車,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