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看著他,又氣又心疼,罵到一半又連忙憋回去。
隨後他直接伸手,攬住楚徊的腰,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身上帶。
楚徊下意識地推了一把,但推不動。
唉,忘了他是打拳的。
正常情況下都推不動,更別說現在胃還這麼不爭氣。
他被人半摟著往台階下面走,走了兩步,胃裡猛然一絞,他悶哼了一聲,膝蓋再次彎了彎。
下一秒,季游年彎下腰,一隻手抄到他膝彎後面,把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楚徊的瞳孔縮了一下,「季游年……」
「別動。」
季游年的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楚徊的嘴閉上了,也真是疼得沒力氣再說話了。
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著他外套領口那顆紐扣,聞著他清冽的氣息。
季游年抱著他走到路邊的摩托車旁,把他小心地放在后座上,然後把備用頭盔扣在他頭上,咔嗒一聲系好。
緊接著他跨上摩托車,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環在自己腰上。
「抱緊,我騎的快,摔了我不管。」
楚徊聞言,心中的怒氣又升起幾分。
是啊,騎得快,都能拿第一呢,一場二十萬呢……
可他的手指還是在他腰側慢慢收緊。
沒辦法,他還不想死。
隔著薄薄的外套,季游年能感覺到那雙手已經疼的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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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轟鳴,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
城西到最近的醫院騎車大概二十分鐘。
季游年開得比比賽的時候還快,風從耳邊呼嘯過去,楚徊靠在他後背上,隔著兩層衣服能感覺到他後背繃得緊緊的肌肉。
幸運的是一路綠燈,到了醫院才十分鐘。
季游年直接掛了急診,把楚徊抱進去,往急診床上一放。
他自己也懂醫學,即便他語氣急促,卻依舊條理分明:
「胃疼,喝了酒,大概率是空腹喝的,高度數威士忌,疼了大概二十分鐘了。」
醫生檢查了一番,最終確診是急性胃炎發作,好在來得及時,沒有更嚴重。
掛上水,開了藥,囑咐住院觀察一晚,明天早上看情況再決定能不能出院。
病房是單人間,按照楚徊挑剔的性子,燈光被調到最暗。
楚徊躺在病床上,左手臂上掛著輸液管,臉色在暗光下顯得蒼白疲憊。
季游年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雙手交握著,低頭看著地面。
沉默了好一陣。
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因為那點小事生氣,就不會變得這麼遲鈍,說了半天話才發現他的不對勁。
又或者……
如果他再衝動一點,他不理我,我就直接上前奪過他的酒杯,讓他別喝了,這樣起碼能讓他少喝點酒……
「你怎麼還不走?」
楚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生病後的疲憊。
「我不走。」季游年緩緩伸手,握住了他沒有打針的手。
楚徊垂眸掃了一眼:「我今晚出不了院。」
「我知道。」
楚徊睜開眼睛,偏過頭看他。
病房裡光線昏暗,季游年低著頭,銀灰色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病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只剩下輸液管微不可察的滴答聲。
楚徊靠在病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比剛送來的時候好了些。
他垂著眼睫,看著季游年那隻手扣著他的手指,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指節。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季游年。」
「嗯。」
「你下午去飆車了。」楚徊用的是陳述句。
「你怎麼知道的。」
季游年聲音也淡淡的,似乎並不介意他知道了這件事。
楚徊頓了頓,實話實說:「你下午去跑那個野賽,宋望南錄了視頻發給我。」
季游年的手頓了一下,從他平靜的語氣中,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看了,你壓彎的時候車身傾斜超過四十度,入彎速度比前一圈快了很多,甚至在衝線之前,你鬆開了一隻手。」
季游年看著他,慢慢皺起眉。
「你因為這個……跟我生氣?」
楚徊別開了臉:「算不上生氣。」
「你從進酒吧到去洗手間,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你這叫不生氣?」
這特麼嘴都硬成啥樣了!
楚徊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季游年的掌心裡蜷了一下,像是想抽回去,又沒有真的用力。
「楚徊,」季游年的聲音低下來:「我一晚上都想不明白,我哪裡惹到你了,你現在告訴我就因為我飈了個車?」
楚徊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游年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楚徊的聲音才響起來,比剛才更輕:
「……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因為缺錢才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你現在可以不做,我可以給你更多。」
季游年頓了頓,低頭笑了一下:
「楚總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讓我靠你養著,我不用做其他的事,每天依附你去生活?」
季游年語言直白的就差說「你是不是想讓我吃你軟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徊立刻反駁。
「那你是什麼意思?」
楚徊深深嘆了口氣,他甚至覺得自己像個老父親一般語重心長:
「你知不知道那條山路有多陡?你知不知道那些野賽的規矩是什麼?別說你摔了,就算你……」
楚徊的話停住了,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們也能輕鬆擺平,且不受任何影響。」季游年自覺的補充完整。
楚徊沉默了,亦或者是默認了。
季游年看著他,聲音有些啞:「所以你……是在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