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笑了一聲,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朝臥室走:
「我先洗個澡,一身的消毒水味兒,你自便,桌上有常溫水,不許喝冰箱裡的。」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很快響起來。
楚徊站在客廳里,沒有坐。他拿出手機給林鹿發了一條消息:
【讓人送一套西裝到城西這邊來,地址發你。】
然後把季游年公寓的定位發了過去。
林鹿秒回:【好的楚總。】
他收起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城市景觀。
沒多久,浴室門打開了,季游年換了身衣服出來。
黑色的短袖T恤,灰色運動褲,頭髮還滴著水,銀灰色的發梢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和上次打視頻的時候一樣,只是這次學會穿衣服了。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朝著楚徊走過來,見他站在廚房邊,頓了頓:
「餓了?」
「不餓。」楚徊的視線落在他濕漉漉的頭髮上,「你先把頭髮吹乾。」
「先給你做飯,你這金貴的胃可經不起折騰了。」
季游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冰箱前打開門,看了一眼裡面的存貨。
「昨天買的菜還剩一些,想吃麵還是粥?」
「面。」
季游年點了一下頭,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青菜,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把掛麵。
楚徊靠在餐桌邊,雙手插在褲兜里,靜靜的看著季游年做飯。
季游年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他打開灶火,鍋里的水開始冒熱氣時,把麵條下進去。
黑色的T恤勾勒出背部流暢的肌肉線條,肩胛骨隨著他攪拌的動作微微起伏著。
隨後,他拿出另一隻小鍋,起鍋燒油,單手往鍋里打了兩個雞蛋,鏟子翻了兩下,蛋液在油鍋里迅速凝固成金黃的一塊,直到邊緣微微焦脆。
楚徊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從鍋沿移到他的手腕。
好香啊……
只是個雞蛋而已。
他成為掌權人之後,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如今,竟然還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煎雞蛋而悄悄咽口水。
季游年把面撈進碗裡,澆上湯,碼好菜,最後把雞蛋擺在上面,端過來放在餐桌上。
「楚總,請。」
楚徊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面,湯頭清亮,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香味鑽進鼻子裡。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
「小心燙,」季游年坐到他對面,托著下巴看他,「味道怎麼樣?」
「好吃。」
季游年笑了:「恭喜楚總,終於學會除了『還行』之外的評價詞彙了。」
楚徊抬眸警告的瞟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麵。
公寓裡安靜得只剩下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
「對了,那你吃什麼?」
「我?」季游年四下看了看,起身拿了一桶泡麵,「我記得還剩一桶的,看來沒記錯。」
楚徊頓了頓:「你……經常吃泡麵嗎?」
「是啊。」季游年倒上熱水。
「……還是少吃比較好。」
聽出他彆扭的關心,季游年笑了笑:「好,吃完這桶就不買了。」
「嗯。」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兩人之間少了針鋒相對的張力,多了某種溫熱的暖意。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兩人吃完飯,季游年頭髮幾乎自然幹了。
楚徊手機響了起來,接通後,林鹿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楚總,西裝送到樓下了。」
「好,我下來拿。」
楚徊站起來走到門口,季游年也跟著走到玄關,靠在門框上:
「我陪你下去?」
「不用。」楚徊把鞋穿好,「馬上回來。」
他出去了,五分鐘後又上來,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一個裡面是熨好的西裝,另一個是黑咖啡。
季游年看到咖啡後,皺著眉搶過來:
「你不能喝咖啡,我幫你解決了。」
「誒你……」
楚徊話還沒說完,季游年就已經喝上了。
季游年咬著吸管走過去,把西裝袋從沙發上拿起來,抖了抖,從裡面抽出一件白襯衫:
「下午去公司?」
「不去,下午兩點,見一個客戶。」
楚徊走進客廳,拿過西裝袋,朝臥室走去。
「借你臥室換個衣服。」
「就在這換唄!」
「我怕你升旗。」
「……」
倒也是有這個可能……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季游年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樣的也挺好的,四捨五入,也算是同居了……
不對,他不會是專門來這辦事的吧?辦完事就走?
那也太渣了吧……
不過,想個辦法把他留住不就行了?
比如把他弄到暈,一睜眼就是第二天了……
嘿嘿嘿,我可真聰明!
過了一會兒,楚徊從臥室出來了。
白色襯衫加深灰色西裝褲,頭髮被他自己理過了,額前的碎發攏到一邊,露出了整張鋒利的臉。
季游年的目光在他敞開的領口停了一下:「領帶要我幫你系嗎,楚總?」
楚徊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懷疑一個糙漢子的手藝。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萬一季游年一把撕碎了,他就沒有領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