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隨意的搖搖頭:「不是啊。」
「那是大學學過相關專業?」
「我高中學歷。」
楚徊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高中學歷。」
季游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然我為什麼二十歲出來打十份工?成績好早去上大學了,誰擱這兒當調酒師。」
其實,他也不知道原主的成績怎麼樣,畢竟他當年高考壓根沒查分。
原主還挺尊重高中學業的……
楚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他以前沒有多問,季游年二十歲,做事利落,會看眼色會擋酒,會騎賽車會打拳,看方案一眼就能抓出漏洞。
他一直以為季游年是那種提前畢業的人才,找不到工作才去當的調酒師。
有些豪門培養出來的小孩就是這樣,十幾歲就修完學分了,二十歲出來做什麼都不奇怪。
可他從來沒有往「高中學歷」這個方向想過。
楚徊垂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被季游年用過的筆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但腦子裡已經自動拼出了一幅畫面——
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孩,高考失利後,就開始到處找活干。調酒、打拳、賽車、潛水教練……什麼都肯做。
他伸出手,把那支筆拿起來,放回筆筒里。
「你幾點下班?」楚徊問。
季游年抬起頭疑惑三連問:
「下班?保鏢有下班時間嗎?而且你是老闆,應該你說了算吧?」
「我說的是……你其他的兼職。」
「我全都辭了,以後全天候跟著你。」季游年歪了歪頭,「怎麼樣?是不是感動的要瘋了。」
楚徊無語……
——
晚上回到公寓,季游年洗了澡出來,頭髮吹到半干,身上的浴袍要系不系的,也不知道在勾引誰。
楚徊已經換上了家居服,靠在床頭看手機,姿態比昨晚鬆弛了不知道多少。
沒錯,他又來了。
這次是他主動要來的。
季游年走過去,從另一邊爬上床,伸手去摟他。
楚徊適時把手機放下,偏過頭:「季游年。」
「嗯。」
「你想不想上大學?」
「……什麼?」
「要不要高考。」
楚徊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循循善誘:
「你有經商天賦,那些方案你看一遍就能圈出錯漏,如果有個漂亮的履歷,以後你想做什麼都方便。」
如果真的走了這條路,可比之前的拿命賺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想著,楚徊的語氣又堅定了幾分:「如果你有這個心思,我可以每天抽時間給你輔導。」
季游年看著他,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恕他腦子廢料多,當聽到這個想法的第一瞬間,有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便充斥了腦海。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
高考?他都幾輩子沒考那玩意了!
雖然他擅長學習,但這跟他不愛學習也不衝突。
高中生每天要做那麼多套卷子,要考那麼多試,多浪費約會時間啊……
「楚徊,你是嫌棄我的學歷嗎?」季游年哭喪著臉。
「我沒有。」楚徊認真的說。
「那就是楚總覺得……一個金絲雀,也需要本科以上文憑了?」季游年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玩味
楚徊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楚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只是覺得……你可以變得更好。」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兩秒,接著又往楚徊那邊靠了靠,近到兩個人之間再無空隙。
「那我不學。」
楚徊的眉心跳了一下:「為什麼?」
季游年的手從被子裡伸過來,搭在楚徊的手背上,指尖慢慢穿進他的指縫裡。
「你是不是覺得……」季游年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我需要那個學歷,才能配得上站在你身邊?」
「沒有。」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楚徊沉默了很久。
他感覺季游年在點他,點他多管閒事……
「合同關係。」楚徊說。
季游年沒信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睛:
「那如果現在,我想要合同之外的東西,你給不給?」
「比如?」
季游年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胸口。
楚徊的手停在他胸口,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季游年的心跳,隔著薄薄的T恤,一下一下地傳到他掌心裡。
「楚徊……」
季游年的聲音軟下來,像一隻撒嬌的大型犬:
「給我一個名分行不行?」
楚徊愣住了。
他腦海中過了無數個他想索取的東西,最後卻跟他說,想要一個名分?
季游年繼續說:「讓我當你的男朋友好不好?那種不用簽合同,不付錢的,能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那種。」
楚徊偏過頭不看他,耳尖有些泛紅,聲音悶悶的:
「……名分有這麼重要嗎?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們現在也在做。」
「重要。」季游年的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楚徊你想想,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吧檯,你跟說一周一千萬,我是什麼反應?」
楚徊的睫毛動了一下,跟隨他的話開始回憶。
他記得,季游年當時把那張黑卡推回來,說「我不是你想包就能包的人」。
「我拒絕了,對吧?」
楚徊默認。
「我不缺錢,那麼多份工不是白乾的,掙的錢夠自己活的,可我卻答應你了,你說這是為什麼?」
楚徊沒有說話。
「因為是你。」
季游年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情人間的竊竊私語。
「因為是你來找我,所以我答應了,因為是你管著我不讓我去跑野賽,所以我不跑了,因為是你讓我跟著你上班,我就去了。"
「楚徊,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