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爽快!」
紀言咬咬牙,又給季游年倒了一杯:
「那第二杯敬咱們有緣,零度沒認識上,在這兒認識了。」
旁邊一個朋友也插嘴,他也一直想認識這個小帥哥的:
「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跟著楚總混,以後前途無量!」
宋望南坐在旁邊,端著自己的酒沒動,看著這局面皺了皺眉。
季游年很給面子的又喝了一杯。
第三杯遞過來的時候,楚徊沒忍住動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游年的手從桌子底下伸過來,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膝蓋,然後鬆開。
動作很輕很快,除了楚徊誰都沒看見。
於是,楚徊又緩緩靠了回去。
看這樣子,是不想讓我給他出頭,想自己解決……
季游年端起第三杯,喝完了。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轉過臉看著紀言,嘴角掛著那副笑,但眼底沒有什麼溫度:
「紀少,光喝酒沒什麼意思,不如玩點遊戲?」
紀言眉梢一挑,瞟了楚徊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膽子也大了起來:
「哦?你想玩什麼?」
「骰子,牌,猜拳,都行,你們挑。」
季游年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輸了的喝。你們能贏的話,想灌我多少都行。」
卡座里安靜了一下。
幾個朋友面面相覷,然後有人笑了。
「喲,口氣不小啊!行啊,玩就玩。」
宋望南趕緊讓人拿了幾副骰子過來。
遊戲規則很簡單,每人三顆骰子,比大小,輸的喝。
第一輪,季游年開了六點。對面喝了一杯。
第二輪,季游年開了五點。對面又喝了一杯。
……
第n輪,季游年開了兩個六一個五,對面那個朋友已經趴桌上了。
紀言的臉色開始變了。
他換了個玩法,改划拳。
季游年伸出右手,乾淨的,指節分明,帶著調酒留下的舊繭。
他划拳的時候手腕很穩,指尖修長,有節奏的比劃著名手勢。
划拳的實質就是石頭剪刀布,雖說是同時出,但在季游年眼中,跟慢放差不多。
紀言連輸了五把,面前空杯子排了一排。
「你……」
紀言的臉已經紅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氣的:「你是不是練過?」
「划拳還用練?」季游年歪了歪頭,像是很疑惑:「紀少,您還來嗎?」
紀言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旁邊幾個朋友早就不行了,有的靠著沙發眯著眼睛,有的捂著臉搖頭說不來了,還有直接去洗手間吐的。
桌面上東倒西歪全是空杯子,只有季游年面前那杯酒還穩穩地放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口沒動。
宋望南看著季游年,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操……你這是什麼手氣?」
「手氣?」季游年端起溫水喝了一口,「不是手氣,是他們的套路都寫在臉上了。」
楚徊坐在旁邊,靠在沙發里,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季游年一杯酒不沾的,把這一桌子人全灌趴下了,竟然覺得意料之中。
在經歷過調酒、打拳、賽車之後,季游年會點什麼他都不覺得奇怪了。
紀言撐著桌子站起來,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楚總,你這位……挺有意思啊。」
楚徊看了他一眼,聲音冷的像冰碴子:「紀言,你今天的小動作,我記下了。」
紀言的臉色變了變:「楚總!我就是想認識認識……」
「他是用來給你認識的?」
楚徊站起來:「今晚這局,到此為止。」
紀言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楚徊已經轉向宋望南:
「以後有他在的局,你不用叫我了。」
宋望南愣了一下:「徊哥,這……」
楚徊沒等他解釋,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季游年拿上他的外套,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紀言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最後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悶了。
保時捷在夜色里緩緩駛出停車場。
楚徊開車,偶爾用餘光瞟一眼季游年。
他開得很穩,與季游年騎摩托車那種橫衝直撞的風格判若兩人。
開了一段路,楚徊開口了:「你剛才為什麼要攔我?我直接幫你擋了不好嗎?」
季游年輕笑一聲,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很清晰:
「因為我不知道哪些是你真心朋友,哪些只是酒肉朋友,最好哪個都別得罪,能笑著解決的,就別撕破臉。」
「你不用為了我忍那些。」楚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沒忍。」季游年說,「我挺開心的,你看他們喝趴下的時候,那個表情,多有意思。」
楚徊沒有接話,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季游年轉過頭看了楚徊一眼,他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再說了……」
他的聲音放輕了,一副我委曲求全,為你考慮的模樣:
「我要是正經男朋友,他們灌我酒的時候,你就能名正言順地說『他是我男朋友,你們別灌了』。」
「可我現在只是個金絲雀,明面上也只是個小小的保鏢,讓你為了一個金絲雀跟他們撕破臉,也不合適。」
楚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季游年……」
「我就是隨便說說。」季游年收回目光:「你沒睡醒的事,不急,等你睡醒了我再問。」
楚徊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
「你剛才喝了幾杯?」
「就三杯,沒事。」
「下次不想喝就不喝。」
季游年看了他一眼,「不喝的話,你朋友說『你這金絲雀不懂事』可怎麼辦?」
「季游年。」
「嗯。」
「你那個名分的事……」
季游年看了他一眼,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再等等。」楚徊說,聲音很輕,也很堅定。